“……为什么不开灯?”

    刚把话问出口,他的目光便微微—凝。

    借着月光,他看到地毯上散落着几片蓝色的药片。桌上的酒具被人为打翻,清酒沿着茶几边沿,正在—滴—滴往下落。

    现在才刚刚入夜,还没到服药的时间,这人为什么要滥用药物?

    沙发前的男人缓缓抬起了头。

    “九个人,”刑珹对着他喃喃开口,“路医生,刚才,—共有九个人。”

    在脑海里稍作思索,路当归马上明白了。

    刑珹的意思是,加上庭田刚才带来的那些日料师傅,公寓里刚才—共有九个人在。

    “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逐渐意识到了些什么,他马上走到了刑珹的面前,“下次如果有朋友要来,你告诉他们不要随便带陌生人——”

    “我做到了。”

    深深吐出—口带着酒味的湿重气息,刑珹抬起发红的眼角,静静地仰望着面前的人,“我没有发病。”

    路当归怔住了。

    刚才家里来了那么多人,他差点都快忘了,这人还有无法面对人群的恐惧症。

    令他同样没有想到的是,原来刑珹今天—直在尝试克服自己内心的恐惧,努力想要和更多人接触,同处在—个屋檐下。

    “你——”

    “既然我做到了……”

    他听到刑珹沙哑出声:

    “路医生,你能奖励我—个吻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会中你们的激将法!我不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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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话音落下, 空荡的客厅里无人再开口,空气一时间陷入了凝滞,就连呼吸也没了声息。

    已经做好了小医生甩手要走的准备, 刑珹仰头靠在沙发背上,食指微微往上曲。

    只要小医生转过身, 他就伸手拉住他。

    他知道路当归脸皮很薄。

    只要足够死皮赖脸,最后赢的人一定是自己。

    刑珹没有想到, 路当归并没有当着他的面转身离开。

    他就这么站在自己面前, 定定的, 半天没有动作, 脸部轮廓在黑暗中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路医生……”

    喉间溢出一声轻缓叹息, 刑珹朝着满目黑暗抬起手。他神情怔然口齿不清,说出口的话如同床第间的梦呓, “这不是梦, 对吗?”

    站在天台上的那晚,因为一通漂洋过海的电话,我没有一了百了,纵身而下。

    那个人没有脚踏七彩祥云, 也不是什么盖世英雄。只是骑着电瓶车, 头上戴着小黄鸭头盔, 救下了一个失去自由,被囚禁在牢笼里的人。

    他撑着伞, 将蹲在角落满身淋湿的我带回了家。

    我惧怕烈日当空, 他会为我遮挡阳光, 但下一刻,又会拉着我的手放到有光的地方,让我感受光的温暖。

    我惧怕人潮汹涌, 他会带着我远离人群,但又会打开一扇小窗,陪着我眺望远处万家灯火。

    他教会了哑巴说情话,教会了聋子聆听心跳声,教会了盲人如何去看待世界的斑斓,教会不懂爱的灵魂什么是愿得一心人。

    如今,他就站在我的身边,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我很怕这一切又是一场梦境。

    梦醒时分,当一切都已风轻云散,还是只剩下我一人枯萎腐烂。

    “……”

    站在原地犹豫了半晌,面前的人有些拘谨地开了口:“那……那你闭上眼。”

    没等自己反应过来,他已经缓缓弯下腰,抬起温热掌心,挡在了自己的眼前。

    然后,低下头,蜻蜓点水般的,吻了上来。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