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珹再次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语气有些淡,“1767,他和我说了四个数字。”

    “……”

    路当归顿时觉得有些无语。

    他以为刑景山临死前肯定对刑珹说了非常重要的事,刑珹出于某些原因,才一直瞒着自己。

    没想到刑景山最后留下来的,就仅仅只是几个数字??

    “一七六七……这是什么意思?”

    路当归接着问,“银行卡?房间号?保险箱的密码?”

    如果不是非常重要,刑景山肯定不会在只剩最后一口气时候,拼命也要将这条信息告诉刑珹。

    听到小医生开始了接连不断的猜测,刑珹的眸色微微沉了沉。

    他抬起头,坦诚地看着坐在沙发另一头的人:“我不知道。”

    “这段时间,我一直让刑十他们在查,可是没有查到有任何东西,与这几个数字有关联。”他说,“湾海、刑宅,还有刑景山的私人保险库,全都被检查机关查了个遍。要是有什么蹊跷,他们早就查出来了。”

    路当归:“……”

    这也就是说,和刑景山有关的一切,都和这几个数字联系不上。

    “奇怪……”

    刑珹看到小医生紧蹙眉头,似乎陷入了思考中,“当时现场除了我,并没有别人。他既然说得那么隐晦,没有直接挑明,会不会是因为只有你才知道背后的意思,其他人都不知道?”

    看到路当归比出的口型,刑珹摇了摇头,用一种平缓而又笃定的语气开口:

    “不是我的生日,也不是母亲的生日和忌——”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刑珹突然顿住了话头。

    他眯起眼睛,目光渐渐变得冷锐起来。

    小医生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异常,仍然抱着沙发枕,坐在那里若有其事地分析:“你再想想,有没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重要的信息,刑景山以前不止一次和你提起过,或者提醒你注意,却在后来突然消失不见了,也许是被他藏起来了,也许是被他放在什么地方,就等着——”

    “有。”

    刑珹抬起头,倏地打断了他的话。

    小医生提醒了他一个非常重要,却一直被他忽略了的信息点。

    那么多年来,他和刑景山之间唯一的羁绊,只有刑景山的发妻,自己的生母,元玫。

    他记得,自己那时候还在很小,母亲刚刚去世不久。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父亲的办公桌上就多了一个檀木制成的小盒子。

    每隔一段时间,父亲就会将自己唤进书房,将已经开始排斥和他接触的小男孩抱上膝头,指着桌上那个黑色的小盒子,对自己说:

    【阿珹,等你长成大人了,我就告诉你,怎么才能见到妈妈。】

    自从演唱会上出了事故,他再次被带回刑家,书房里的那个小盒子就从此消失了踪影。

    1,7,6,7。

    四位数。

    他想起来了。

    那个黑色小盒子上的锁扣,恰好也是四个。

    --

    夜色渐深,脚底的城市陷入了沉睡。

    灯火沿着长街四散蔓延,空荡的房间却笼罩在黑暗中。只有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了眼前人不着寸缕的身上,将他的肌肤愈发衬得皎洁无暇。

    刑珹从不知道,原来被爱着的人,会那么的美。

    小医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见过的,最漂亮的人。

    “宝宝……”

    靠在床前,用目光细细临摹着眼前人的眉眼,刑珹微微仰起汗湿的颈,满足地叹气出声,“……你真好看。”

    “……”

    双手环住他的脖颈,额头紧紧贴着他的胸膛。身上的人忍着不发出声音,只是低低“唔”了一声,后背流下汗来。

    淡淡的绯红晕染在面前人的脸上,害羞的人被逼得无路可逃,无法往后缩,只能挺起了腰。

    这原本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

    在他脱下浴袍,钻进被子准备搂住小医生入眠时,一直背对着自己的人脊背一僵,接着便缓缓转过身,在昏暗的月光下静静望着自己。

    那个人轻声问:“刑珹,我可以摸摸你背上的疤吗?”

    侧转过身子,他用手枕着头,任着小医生将手掌抚上自己的后背,指尖沿着疤痕缓缓往下,停在了尾椎骨处的星星纹身上。

    “……为什么纹这个?”

    他听到小医生在黑暗中哑着声开口,“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一把抓住小医生的手,刑珹翻转过身,将小医生的手掌贴在了自己的心口。

    在昏暗月光中勾勒着小医生的眉眼,他轻轻收拢五指,将小医生汗涔涔的掌心攥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