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医生,绑住我。】

    【……路医生,我在努力好起来。】

    精神分裂症,伴随重度述情障碍及轻度妄想症状,一个无药可救的疯子。

    刑珹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病人。

    满打满算,这是他和刑珹认识的第五年了。

    路当归的脑海中突然产生了一种非常强烈,却又不知从何而来的念头。

    他好像真的把一缕与世界格格不入的游魂,带回了这车马喧嚣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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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达半个月的升职考核期,路当归在医院里忙得脚不沾地。

    由于中途出国读了几年博,他申请晋升主治医生的时间比其他同事要晚一些。不过加上平时的各项考核和这几年发表的学术成果,整个考核流程还算顺利。

    通过考核不久,刚毕业时工作过的s大附属医院就再次向他抛出了橄榄枝。考虑到附属医院是三甲综合大院,自己也总不能一直在原地打转,路当归深思熟虑了一番,最终还是答应了附属医院的聘任邀请。

    办理完入职手续,在路边水果摊买上几个新鲜的桃子,他熟门熟路地走进附属医院的停车场,掏出车钥匙,坐上了蓝色i的驾驶座。

    前段时间,把自己的宝贝代步车从交警支队领了回来,他就再也不让刑家的人开专车接送自己上下班了。

    车载广播里,女主持人正在和嘉宾聊近几个月动荡的股票市场,路当归在里面听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其中就包括刑珹的妹妹刑醒。

    湾海集团最近正在大张旗鼓地进行整编重组,这位集团新上任不久的女掌门人,最近经常出现在各大报纸和电视台新闻的头版头条。

    自从宝林集团遭到破产清算,湾海以惊人的速度收购了其旗下的多家子公司,涵盖了酒店、房地产及重金属等多条业务线。

    刑总每次出现在公众视野,都是一副精干女强人的派头,妆容精致穿着利落,给公众留下了雷厉风行的深刻印象。

    很少有人知道,刑家的这位四小姐每天几乎愁成了一根苦瓜。

    远远看到蓝色i车朝医院驶来,停车场门口的保安连忙打开升降杆,迎接下班回来的路医生。

    没等路当归停好位置下车,留守在私家医院门口的保镖已经按下了对讲机。

    收到手下的信息,刑十轻咳了两声,大步来到走廊尽头,按响了病房的门铃。

    房门自动朝两侧缓缓打开。病房内,刑醒手中捧着平板,靠在病床前的沙发上,听着大哥复述并购新闻发布会上应对媒体的发言,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捂着嘴不停地打哈欠,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

    “大少,四小姐。”

    用指节轻叩了两下病房门,刑十匆匆开口,“路医生已经下班,到楼下了。”

    看到靠在床前的主子停下话音,缓缓转过头看着自己,刑十只能坦诚道:

    “……没带花。”

    自从路医生上次带了一束康乃馨来医院,主子便每天都让人把病房里的花瓶洗好清空,就等着路医生下班回来,一束一束剪好枝桠,把花当着他的面插上。

    结果,路医生那天只是路边看到顺手买的,后来嫌买花还要包装修剪太麻烦,就再也没有带来医院过。

    察觉到主子眼中浮上一层淡淡的失落,刑十连忙补充:“但是听停车场的那几个人说,路医生今天好像买了一袋桃子。”

    听完自己说的话,主子的嘴角不经意地往下一压,随即放松双肩靠回了床前。

    果然,听到路医生带了来探望的礼物,主子的心情明显变好了。

    刑醒从来不敢打扰大哥和路医生的二人世界,和大哥约好下次见面的时间,抱起堆在床头的厚厚一沓会议资料,溜得比谁都快。

    下午要回集团开两个会,还要拍摄《商界经略》的杂志封面。拍完以后可以回家补一会觉,接着就要应对明天的连续三场并购新闻发布会。

    想到这里,刑醒只觉得欲哭无泪。

    比起忙得脚不沾地的自己,大哥的小日子过得实在是太滋润了。

    借着自己是病号,在病房内从早躺到晚,三餐都有人亲自送到床前,还可以吃到路医生亲自切好的水果。

    不仅如此,每次只要路医生一到,大哥就会开始毫不客气地赶客,就为了能和路医生两个人关在房间里唧唧我我!

    果然,刚跟着保镖离开病房,她便听到门内隐隐约约传出大哥的声音,一口一个“宝宝”,和刚才那副不近人情的冷淡嘴脸截然不同。

    刑醒离开后,房间里又只剩下了两个人。

    把塑料袋放上床头柜,路当归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桃子,正要转身去洗手间洗,就被病床上的人从身后环住了腰。

    箍在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坐在背后的人将额头缓缓抵上自己的后腰,然后,轻轻蹭了蹭。

    早就猜到了身后人的举动,路当归站在原地翻了个白眼,脸上写满了无奈。

    一只手拿着刚熟透的桃子,他开始使劲扒拉挂在身上的人:“……别闹,放手。”

    将头在自己的腰窝里埋得更深了一些,刑珹低低出声,嗓子又闷又哑:“想做。”

    “……”

    被这人说的话结结实实地噎了一下,路当归身形一顿,张嘴就开始瞎扯:“医生说了,还没到一个月,你不能随便乱动。”

    在一个月前宝林集团顶楼的那场风波中,疯子被天花板上掉下来的钻石吊灯正正砸中了后背。本就脆弱的脊椎受到两次重击,新伤覆盖旧伤,差点损伤到了脊神经,让他下半辈子半身不遂。

    幸好,在现场警察和医务人员的配合下,刑珹被及时送到了医院救治。虽然还是落下了新的伤,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但幸好没有伤到要害,在背部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我不动。”

    发现小医生刹那间涨红了脸,刑珹缓缓抬起眼帘,口气淡淡,“但宝宝,你可以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