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的时候,听说刑珹被警方下了保密令,不能外出拍戏和赶通告,他以为这人终于能消停一段时间,在家里好好休息了。

    没想到,刑珹一句话也没多说,就让刑十他们买了各种食材和厨具回来练手,准备学做菜。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无论自己是在看诊还是忙着开会,一到饭点,这人就会准时给自己发来那天的饭菜,还专门在照片里配上菜名,告诉自己今天又学会了什么。

    短短半个月,刑珹的厨艺进展飞速。为了不再遭受黑暗料理的折磨,这人真的豁出去了。

    原本还在疑惑姓刑的今天为什么没分享食谱给自己,没想到这人直接发了微博。

    发微博也就算了,还把自己的名字缩写给放在了后面。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又在孔雀开屏了,使劲秀!

    还有回复粉丝的那句“当家的”……

    想到这里,路当归在心里忍不住呵呵。

    每回自己只要突发奇想跑去下厨,刑珹都会在开动前对着自己竖起大拇指,满脸真诚地称赞自己是“中华小当家”。

    这样时间久了,任何嘲讽的话都能被他说得面不改色,将自己夸出一朵花来。

    看到小路哥皱着眉头,似乎又独自陷入了纠结,刑睿轻轻抿了抿唇,将视线重新投向了不远处的试衣间。

    隔着一道门,那里有他最漂亮的新娘。是陪他度过了整个硕博生涯,马上就要和他一起步入婚姻殿堂的liffey。

    liffey和自己,大哥和小路哥,一切都是那么的巧合,仿佛上帝在冥冥之中早有安排。

    想到这里,刑睿伸出手,摸了摸放在自己西服内袋里的戒指盒。

    海蓝钻石,奢侈品珠宝商rriacuz首席设计总监的私人高定,全球现在只有限量的两枚。

    一枚在自己这里,一枚在不久前,由专人护送带回国内,亲自交到了大哥手中。

    两枚戒指的款式基本相同,只有细节上的差别。是大哥和自己亲自设计好的草图,再交由设计师精修了很多次,等待了小半年才拿到的成品。

    刚想将戒指盒从内袋里拿出来,偷偷看一眼,刑睿便听到对面的试衣间传来门锁打开的声音。

    看见洁白的身影被设计师和助理搀扶着手,从门内慢慢走了出来,坐在沙发前的两个男人同时站了起来。

    路当归一直以为,自己并不像家里的那位疯子那样爱流眼泪。却也在看到妹妹穿着婚纱走出来的那一刻,一下子酸了鼻尖。

    他曾经以为没了双腿,路雯菲的下半生彻底毁了。却从没想过妹妹能踩着碳纤维制成的假肢,再一次站起来。

    他还担心妹妹身体残缺,以后在外面会被人欺负。却没想到她能遇到一个真正珍惜她,保护她的人,马上就要走入婚礼的殿堂,迎接独属于她的浪漫与盛大。

    提着洁白的裙摆,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路雯菲先在自己的男友面前红着脸,缓缓转了一个圈,又上前给了刑睿涨红的脸一个轻吻。

    接着,她便转过身,走到了默默站在一旁,怔怔看着自己的哥哥面前。

    放下细钻拼镶的裙摆,她朝着自家哥哥张开怀抱:“哥,来,抱一个。”

    从小父母双亡,只有哥哥陪在她的身边,把她从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辛辛苦苦拉扯长大。那么多年过去,哥哥已经算得上是她的半个家长了。

    想到不久后的婚礼上,自己能被哥哥牵着手,亲自交到阿睿手中,路雯菲只觉得眼眶有些发涩。

    她踩着假肢,往前走了一步,紧紧抱住了面前这个手足无措的男人。

    路当归没有反手拥住怀里的妹妹。

    缓缓抬起手,张开掌心,他轻轻地摸了摸妹妹头上层层叠叠的软缎雪花头纱。

    看到妹妹的眼眶越来越红,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路当归微微弯起眼角,笑了起来:“傻丫头。”

    最放不下心的小丫头片子马上就要成为别人的新娘,离开哥哥的庇护迈向两个人的地久天长。

    而自己,早上出门前得到了一个早安吻,顺利做完了医院里一天的工作,晚上回到家还有人等着自己吃饭。

    真好啊。

    陷入爱河的人们。

    --

    刑睿和路雯菲的订婚仪式定在周末,刑家包下了一整艘豪华邮轮,用来当作宴请宾客的场地。

    和湾海有合作的商界人士,刑家的至交,还有两人之前在奥斯陆的朋友,都受邀来到了现场。

    就连路雯菲从前在后援会认识的那帮好姐妹,也全都在被邀请的宾客名单之列。

    原本一直不同意小少爷和残疾女孩婚事的姜家,迫于刑家施加的压力,最终被迫妥协。小儿子订婚,丈夫死后许久没在公众场合露过面的姜夫人还是盛装打扮出席了晚宴,却只是全程坐在一个宴会桌前,神色憔悴,不和任何人多做交谈。

    连带着林家被查,和刑林都有干系的姜家也元气大伤。姜老头子为了明哲保身,只能将自家的千金推出来当挡箭牌。

    晚上八点,晚宴正式开场。

    在司仪和众多宾客的见证下,刑睿牵着女友的手小心翼翼地走到了人群的最中央。

    在女友面前单膝下跪,他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精心准备的订婚戒指。

    在一片鲜花与掌声中,路雯菲红着眼,低头看着交往多年的男朋友为自己戴上戒指。然后拉着自己的无名指,虔诚地吻上了自己的手背。

    整个宴会厅掌声四起,就属路当归鼓掌鼓得最热烈。

    身为路雯菲唯一的直系亲属,他被安排坐在最前面的主桌,能够近距离见证妹妹被求婚的全过程。

    随着掌声响起,仪式已经进行到了最高潮的部分,身旁属于刑珹的位置却一直空着。

    他原本想要悄悄出去打个电话,问这人订婚仪式都快结束了,怎么还没回来。明明是和自己一起出的门,却在登上游轮不久后,就带着刑十他们不知去了哪里。

    后来在脑子里想了一下,路当归又觉得好像也情有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