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敢问,一个也真敢说:“你要是烦了,就……”

    秦声想求和的心思瞬间被浇灭,扔下一句话大步往前走:“说什么呢?你可真舍得,说这种话让我难受。”

    办了托运,两个人默不作声地吃了顿简餐,眼看着登机时间一点点逼近,肖笛不想让心爱的人带着气上飞机,于是问了好几个诸如“飞机几点的”“饿不饿”“演奏有几场”这样的不走心问题,都被秦声阴阳怪气的怼回来了。

    肖笛拖延时间又去买了两杯咖啡,秦声找了两人空位坐下,还拿本书来看,不到最后一刻绝不着急,但演技拙劣,不是连翻三四页就是半天不翻一页。

    肖笛实在受不了,把人拉进洗手间的隔间里,简单粗暴地把这个武术高手抵到墙上,压低了声音问:“你他妈到底在闹什么情绪?”

    秦声反问:“你他妈又在闹什么情绪?”

    少顷,肖笛拽着琴声衣领的手陡然一松,他看到秦声的眼眶红了。

    跟他置什么气呢,肖笛叹了口气,率先妥协:“……行吧,落地了告诉我,就算是生气也要报平安。”

    秦声也跟着发出一声叹息,暗骂自己完犊子,肖笛一句话又让他秒怂,时间不多,只够把眼前人紧紧抱住:“我虽然年轻气盛,但也不是精虫上脑,你用不着这么迁就我,不用这么豁出去了的宠着我。”

    “知道了。”肖笛卖乖地答复一句,又开始撒娇,“可我不宠着你难道宠别人吗?”

    “你敢。”秦声哽着声音说,“以后不许拿话激我,听你那么说我心都碎了,你知道我只是心疼你。”

    “我知道,我知道……”肖笛顺着秦声的背安抚他,“可我……”

    肖笛当然知道,可他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本想上前亲一亲再哄一哄,可恋人之间吵架就是这样,一方给个台阶,另一方就瞬间涌起铺天盖地的委屈。

    他突然就庸俗了,就想听秦声对他掏心挖肺鲜血淋漓地剖白。

    秦声把声音磨成细针,直穿进肖笛的耳朵:“我不会跟你离婚,我到死都跟你在一起,就算有一天你不爱我了,就算你喜欢上别人,或者出轨了,得绝症了,不管怎么样,我都爱你,都死缠着你不放手,行吗?”

    肖笛心口一热,眼睛湿润起来,思绪全被秦声这几句话抽走了,只堪堪挤出几个字:“我也是。”

    秦声叮嘱他:“乖乖等我回来,专心想我,注意休息,别太辛苦,别让我心疼。”

    肖笛还陷在秦声那几句话的余波中,回了句:“你也是。”

    小吵怡情,也许是临行前的这一番折腾,让秦声格外想肖笛,除了演出和排练,恨不得把手机绑在耳朵上,一有时间就聊两句,有条件就视频,没条件就打电话,再没条件就微信发语音,思念若渴的时候,听声音都是好的。

    可也不太好,听声音他都能硬。

    秦声害了严重的相思病,每天都为出门前没吃个饱而后悔,早知道离开后会是这样煎熬,他就应该把人吃干了抹净了,再带着深刻的忏悔度过这慢慢数日。

    等待是一种折磨,也是一种酷刑。

    所以秦声趁中间两天的休息时间,买了两张往返机票,准备搞个突然袭击,给肖笛一个意外惊喜。

    却没想,肖笛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凌晨一点钟,他来来回回找遍了家里所有房间,一个人影儿都没找到。

    秦声上飞机前跟肖笛通过电话,并没有听他说晚上有什么特殊安排。

    肖笛的电话很久才接通。

    “你在哪儿?”秦声心说你要敢说在家我就……

    就怎么样呢?他也不敢怎么样。

    万幸,肖笛停顿了一下说:“在学校。”

    秦声一颗慌乱不安的心终于安静下来,在等待电话接通的几秒钟里,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可能,每个可能都指向他不敢面对的结局。

    “你不要命了?!什么事这么急?”

    “你先别急,听我说……”

    “等着我。”秦声一个字也不想听,扔下这一句话就匆匆挂了电话,披星戴月地赶去学校了。

    这几天,肖笛在学校没日没夜地帮学生改论文,加上他自己也要投稿,临近截稿日期,又恰巧秦声不在,他便驻扎在实验室跟学生们一同奋战。

    不知道是累的还是被秦声那个突如其来的电话吓的,大脑突然一阵眩晕,学生们听到杯子打碎的声音全都大惊小怪地过来看,关心的话一人一句此起彼伏,炸得他快耳鸣。

    “肖老师你怎么了,头晕?要不要去医院?”

    “去沙发上休息一下吧,我扶您过去……”

    “要不您回家休息,我开车送您……”

    “要不要告诉秦老师?于爽,你不是有秦老师的微信……”

    “千万别!让他知道我们不要命了?”

    ……

    恰在此时,秦声拉开实验室的门进来了,肖笛瞬间心如死灰,心想你们这帮小兔崽子快别火上浇油了,还好没真的晕过去,不然以秦声的暴脾气,这一屋子的人,包括他自己,一个也跑不掉。

    ☆、矫情(二)

    “秦老师。”

    “秦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