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事情,肖笛一直都不太积极。

    原因很简单,他不想跟秦声异地,尤其是异国。

    虽然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不长,秦声忙起事业来也是不管不顾,但肖笛知道,秦声骨子里很依赖他。

    如果秦声下了飞机回家看不到肖笛,就会马不停蹄地给肖笛打电话,然后去学校接他。

    既然秦声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他要时常在外面跑,肖笛就心甘情愿做守在家里的那一个。

    他想让秦声无论离开多久的时间,什么时候回到家,都清楚地知道,有人在等。

    所以教授职称,就再等两年吧。

    如果两年后秦声仍然不希望他出国,不评也可以。

    秦声没有立刻劝肖笛改变主意,因为本质上他确实离不开肖笛,但也不希望因为一己私欲耽误肖笛的前程。

    所以这几天来,秦声一边自我矛盾一边自我开解,一边试探肖笛的想法。

    可当他发现自己的苦口婆心真的让肖笛有些松动,又会陷入强烈的自我否定和怀疑,不知道这个决定到底该不该下。

    ……

    “先把申请表填了吧。”送走来学琴的学生和家长,秦声洗了些樱桃,喂给正在用电脑的肖笛一颗,“反正最后还可以撤回。”

    “在填了。”肖笛温声回他,“填好我先保存,三天后截止,然后我们再考虑一下?”

    “嗯。”秦声闷声爬上了床。

    意识到语气不对,肖笛立刻转过头来,满脸的惊慌失措:“要不我不填了。”

    “不用,我就是……”秦声的脸都快拉到了太平洋,“你别管我,我自己消化一下就好了。”

    肖笛哪敢不管他,就那么把表格仍在那儿,爬上了床。

    翌日,肖笛仍旧没动那个申请表格,还是秦声打电话催他填完,才磨蹭着一项一项填完了。

    点下保存,零散的翻书声和噼里啪啦的键盘鼠标声中,响起了几声抽泣。

    仔细辨认,是趴在桌子上的蒋一晴传来的,一旁的于爽正在递纸巾安慰她。

    肖笛去了解了情况才知道,是这姑娘在跟异地的男朋友闹分手。

    肖笛本不喜欢探听学生的隐私,但蒋一晴的恋爱从一开始就谈得挺高调的,一直都有在朋友圈和口头上同步更新,一些事情大家都有所耳闻。

    加上“异地”两个字触碰了肖笛的敏感神经,就忍不住问了句:“好端端的怎么分手了?他不是前两天还来看过你?”

    “他就是跑累了,不想再来了。”蒋一晴擦干眼泪,却还是一副崩溃的模样,“他说,不能每天见面的恋爱谈得没有意义,想我的时候只能打电话接视频,还不一定能拨通。”

    “他受够了这种总是一颗心悬着的感觉。”

    “可你们毕业了不就能在一起了?”肖笛问,“为什么不坚持一下?”

    蒋一晴摇头,泪水又涌了出来:“他跟一个同班同学走得很近,不想再坚持了。”

    “混蛋!”于爽气愤道,“他妈的就是劈腿了还扯异地这一套!”

    ……

    肖笛觉得没有必要再问了,他急需要出去一个人呆会儿,于是他拍了拍蒋一晴的肩,安慰道:“错过的都是不值得,你会遇到更好的。”

    便走了出去。

    安慰了蒋一晴却没办法说服自己,秦声是他一生一次的礼物和馈赠。

    认识他之前没想过长久,在一起后只想跟着他。

    秦声每一次的剖白都鲜血淋漓,泡得他每一寸骨头都酥软。

    却也无比脆弱。

    他会忍不住去想,他们才认识多久,相爱多久,就可以产生这么至死不渝、山无棱天地合的爱情?

    会不会是秦声混淆了肉体上和精神上的,冲动与渴望?

    尽管两者从本质上来说是互相交融、密不可分的。

    也因此,等距离时间都拉开,考验便会放大千百倍地横在两个人之间。

    万一这个时候恰好出现了一个像他一样无条件对秦声好,愿意配合他所有冲动的想法与行动,又能给他生孩子的姑娘,不知道自己弯到什么程度的秦声,会不会动摇?

    又会不会,因为责任而把他们两个之间的感情变成一种负担?

    ……

    但是如果放弃这个机会,秦声会不会嫌他不知上进?

    若干年后,他年纪大了,任何方面都可能被别的小年轻赶超,到时候想出去也晚了。

    肖笛觉得自己钻进了一个死胡同,乌压压黑漆漆,怎么也出不去。

    这个时候秦声的电话打了进来,爽朗的声音像一束光照亮了心里的阴霾:“一会儿下雨,带伞了吗?”

    “没有。”肖笛抬头看天,阴仄仄的,跟他的心情差不了多少,听着秦声的声音,此刻就更想他,于是问道,“你来接我吗?”

    “我就在你楼下呢。”秦声说。

    肖笛看了眼时间:“还早呢,怎么这么早就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