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嘴闭上,叫什么叫,喊魂儿呢!”江惟手中拿着从对方手中夺下来的啤酒瓶,用瓶身拍了拍对方的脸,恐吓道。

    此时大概再不清明的人都会恢复一丝理智,驱使着自己,听话地颤抖着闭上了嘴巴。

    江惟见自己的恐吓十分成功,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对啊,”叶飞阳同时点了点地上的人数,喊了江惟一声,“这少了一个人啊。”

    江惟愣了一下,突然转头往唐子鹤的方向看去,一时间瞳孔骤缩,迈开步子就往那边跑。

    校服裤勾在了破损的塑料椅腿上,发出了撕裂的哀鸣和碰撞的闷响。

    事实证明,并不是每个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像他们一样保有操守。

    比如说唐子鹤身后出现了一个单手举起啤酒瓶迅速向下挥舞的人。

    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江惟大声喊着唐子鹤的名字,音节从口中涌出却又仿佛被空气中的微风揉碎,让发声者完全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哗啦——

    想象中令人肝胆俱颤的声音并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液体被泼在其他物体上而产生的响动。

    唐子鹤比背后那人的动作更快,转头扬手把一整晚的馄饨汤泼到了对方脸上,然后借力一拽一踢,又把人踹出去老远,整套动作基本和江惟的如出一辙。

    除了力气更大,把人踹的更远之外。

    江惟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病都要被吓出来了,等唐子鹤把人踹出去的同时他才赶到对方身边,还因为跑太快刹不住车而一头栽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可还没等他一口气喘匀,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愣着干嘛?跑啊!”叶飞阳到底在这方面还是要见多识广一些,反应比所有人都要迅速,一声令下,撒腿就跑。

    江惟和唐子鹤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也撒腿跟了上去。

    狼藉、呼喊、挥舞的手臂……一切的一切都随着脚步、随着风,消散在背后,卷入夜空,融进了头顶的一片星辰里。

    “你打架不累啊,怎么还能跑那么快啊!”江惟朝前面永远比自己快两步的叶飞阳喊道。

    “你也不慢啊?”叶飞阳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跑过了一条街道,没有人再追他们了,随即放慢了脚步,“说真的,今天还真给我开眼了。我原来还觉得你这人细胳膊细腿的,真碰着这种场面只有挨揍的份儿,结果你不仅腿脚厉害,嘴皮子也相当利索啊。”

    “彼此彼此,”江惟扶着膝盖喘气,今晚这波高强度运动估计都比他之前一个月的运动量还要高了,努力调整了呼吸之后才接着说道,“我原来还觉得你这人的校霸称号是用……一些非正常手段得来的,现在看来,这称号倒是属实,并非作假。”

    三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还好今晚这些人智商都直线下降了,没有用什么很阴的手段,”三人站在路灯下休息,叶飞阳对着光在看手臂上蹭破的伤口,“不然我这两条金贵的手臂可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江惟突然跟牙疼一样呲牙裂嘴了起来:“就你?还金贵?”

    这人说完也不等对方的反驳,直接转头朝另一边问道:“你呢,有没有哪儿受伤了?我靠那狗东西挥啤酒瓶真的吓死我了。”

    唐子鹤看了对方一眼,正想回答毫发无伤,眼睛却突然瞥到了一片红色的衣料。

    他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江惟一看就知道是自己没藏好,赶紧把左腿往后挪了一步。

    但唐子鹤用更快的速度按住了他的肩膀,沉声说道:“别动。”

    江惟本能地顿住,看着唐子鹤蹲下身。

    校服裤是深蓝色的,只有侧边有两条细的白色条纹,哪怕是无论是什么液体染上去都只能从白色条纹那里看出来液体的颜色,因此很难被一般人注意到。

    那唐子鹤能是一般人吗?显然不能。

    “非一般人”卷起了江惟的裤脚,一层一层向上,很快就将伤口露了出来。

    这是江惟慌不择路地时候被塑料椅子划破校服裤造成的,伤口没有很深,也没有很长,甚至大部分的区域血液都已经干涸了,粘在伤口和布料之间。所以当唐子鹤掀起裤腿的时候,江惟皱了下眉头,在心里默默地吸了口凉气,却不敢出声。

    因为唐子鹤现在的脸色比他还难看,难看到叶飞阳扫了一眼就被唬住,还以为江惟刚才其实在不明不白之间被捅了一刀现在已经快要死了的那种。

    于是这个刚刚还称兄道弟一起“闯荡江湖”的好兄弟,支支吾吾扯了个理由,说他们班主任今天晚自习结束要找他谈话,忙不迭地跑了。

    没义气的东西。江惟在心里骂道。

    唐子鹤的眉头皱在一起,将江惟的裤腿掀起到了膝盖以上,才缓缓站起身来说道:“不解释一下?”

    江惟咽了下口水,思索了几秒钟之后开口:“我觉得这个伤不严重,真的,你看我刚刚跑得比你还快,简直健步如飞……”

    “那是你持续在运动时荷尔蒙产生的作用。”唐子鹤冷冷地打断了他。

    江惟突然反应过来,对方想听的解释肯定不是自己刚才那句。

    自己给了个错误答案。

    错误答案意味着现在的夜风已经不再是夜风了,是死亡的号角,是沉痛的哀鸣。

    他正想再补救一下现在的情况,却看到那位吹出号角的“死神”重新蹲下了身,只不过这次是背对着自己的。

    “上来,我们去药店。”

    死神如是说。

    ☆、傻子竟真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