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房间里……为什么有oga的信息素味道?”

    江惟几乎是下意识地抬头,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随后对上了对方的视线。

    “有吗?你鼻子,失灵了吧?”江惟又把被子裹紧了几分,还特意低下头去闻了一下,仰头傻笑了一下,“东西我,收到了,你在这呆久了,容易,被传染,赶紧走吧。”

    他每说几个字就要停顿几秒去吸鼻子,眼眶周围还泛着微红,神态和受了惊的兔子有些像,就连赶人的话听起来都毫无威慑力。

    唐子鹤没急着开口接茬,只是静静地靠在门板上,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反倒是江惟往后退了两步,努力拉开两人的距离,抓着被子的手也丝毫没敢放松,反而越来越用力,骨节已经开始微微泛白。

    唐子鹤脸上还是面无表情,除了眼神从进门开始就没有在江惟身上挪开哪怕半秒,一直在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江惟觉得自己嗓子疼得要裂开了。

    但他只是咽了下口水,撑着没动。

    他十分确定自己现在完全没法顶着这股视线去倒水喝。

    就在他脑子里已经开始冒出各种不切实际的念头,其中包括但不限于直接把唐子鹤揍一顿丢出去的这种想法的时候,面前的人总算是动了起来。

    唐子鹤往前走了一步,开口说道。

    “当信息素外溢的情况出现,只要两个人的距离足够近,再好的气味阻隔剂都无法产生作用。”唐子鹤眼中的神色有些复杂,眉头也微微皱起,仿佛遇到了什么无法解释的难题,“与其质疑我的嗅觉,不如想想怎么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现在脑中盘旋的东西一点都不比江惟少。

    他原来明明亲眼见过江惟的第二性别体检报告,上面白字黑字清清楚楚地写着五个字母:alha。

    而且江惟离开的时候已经十五岁了,到这个年纪,除非出现极其恐怖的刺激或者不可逆转的外力作用因素,否则已经分化了几年的人,绝对不可能再被改变自己的第二性别。

    但是面前这个人就是摇身一变,成了oga。

    这不合理。

    江惟突然觉得自己疼的可能不只是嗓子,还有脑袋。

    还能骗吗?继续骗下去?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除非唐子鹤是个傻子。

    他没法确定对方刚才想了些什么,又会不会误打误撞地猜对些什么。

    脑子里一瞬间掠过很多个念头,头一次体会到了心乱如麻的感觉,伸出手去触摸水杯,却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抖到连杯子都拿不起来了。

    他只能有些虚弱地朝唐子鹤笑了笑:“帮忙……给我倒杯水吧。”

    对方要的不是承认,而是解释。

    一个半月辛辛苦苦的藏着掖着没漏一点马脚,却因为这件完全在意料之外的事情导致手足无措而暴露无遗。

    江惟也免不了觉得有些疲惫。

    唐子鹤当然也不知道江惟低着脑袋在想些什么,走上前去,看了眼放在桌上的水杯和烧水壶,伸出手——

    隔着被子直接把江惟抱了起来。

    江惟愣了两秒,随后对这个公主抱的姿势表现出了极度的不适应,却又不敢乱动:“你干,咳咳,干什么?!”

    唐子鹤把人放到了床上,除了最开始让人措手不及,整个过程一直秉承着轻拿轻放的原则。

    “还挺轻。”

    他听到这人把自己放下来之后嘟囔了一句。

    ……江惟平生头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该养点膘来预防下次类似的事情发生。

    把人放下来之后,唐子鹤倒是真的老老实实去倒了杯水,转头递了过来。

    “谢谢。”

    江惟现在整个人裹得像个虫蛹,费了半天力气才折腾出两条手臂接过,仰头喝了一口,瞬间觉得舒服了不少。

    唐子鹤抱胸站在一旁。

    “我是……”江惟握着水杯的手随着声音又颤抖了起来,半晌后他笑了一下,轻声说道,“该知道的,你不是,已经,都知道了吗。”

    唐子鹤愣了一下,脱口而出:“我只知道你现在是个oga,别的……”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迎上江惟的视线。

    这个人看似大方的承认了眼前所看到的事实,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却又只字不提他想要的解释。

    所以,没有解释。

    他问的问题,江惟已经给他答案了。

    是的,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那剩下的呢?

    江惟朝他眨了眨眼睛,沙哑着嗓子换了个话题:“你上课,迟到了。”

    “刘姐的课,翘就翘了,只要英语考得好,她都懒得管。”

    “哦。”

    这个话题看来是进行不下去了,唐子鹤没有要走的意思,江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人都沉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