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斐以为看错了,眨了两下再看过去,前头确实不是安宁,那小捣蛋鬼身上怎么可能有这清冷的气质,是个有点面生的女子。

    到底是谁来了瑶华宫?

    “望安给四殿下请安,殿下吉祥。”卿九思察觉有人在看她,抬眸望去,是身高八尺的四皇子,徐徐走近后福了福身子。

    望安?赵斐想起来了,错愕的问:“你是望安郡主?”

    “正是。”

    得到回答,赵斐更想不通了,太子的未婚妻来瑶华宫是什么个意思?

    片刻,卿九思看了眼四皇上,轻声道:“麻烦殿下让让。”

    赵斐让开,下意识转身直勾勾看着卿九思纤细的背影,一步一步往前走着,直到背影模糊,他皱了下眉头,才转身进去。

    回了望安居,卿九思直接靠在软榻上喘了几口气,对上连皇后都忌惮了半辈子的沈贵妃,说心里一点不忐忑是假的。

    春枝默默递了杯温水给卿九思,一脸忧虑,郡主长大了,也越发有主意了,却每一步都走得很险。

    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她看不懂,也想不通。

    第16章 表叔

    “嘭!嘭嘭嘭!!”皇帝把奏折随手一砸,接连砸了好几本,李公公等人见了,连忙颤颤巍巍跪下,恨不得把头低到尘埃里,尽量降低存在感,大气不敢喘。

    皇帝被气得不行,“不像样,朕还没死,他宋家就开始惦念这把龙椅了,接下来是不是就盼着朕早点死了。”

    据暗卫来报,太子一派近来小动作不断,想方设法拉拢朝臣,并且暗中给四皇子使了不少绊子,行事暴戾,不留一分情面,有要大干一番的趋势。

    再看四子赵斐,数年如一日,低调沉稳,心怀大爱,干实事且不争抢,这才是真正的储君风范。

    好一会儿。

    李公公蹑手蹑脚爬起来,弓着背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尖细,说,“皇上,贵妃娘娘亲自熬了润肺汤送过来,正在殿外候着。”

    若换了其他嫔妃,李公公还真不敢冒着生命危险上前禀报,只有这贵妃娘娘不一样,几十年如一日,几句轻轻柔柔的话,就能让皇上心情回笼。

    皇帝整个人靠在龙椅上磕着眼假寐,眉心拧着,闻言缓缓睁开,冥思了会儿,淡淡道:“让她进来吧。”

    预料之中,李公公欣喜。

    半晌,身着云霏妆花素锦宫装,胭脂淡淡,眉眼温婉的沈贵妃嘴角含着浅笑进来,福了福身子,“臣妾参见皇上。”

    看着缓步而来的优雅女子皇帝有一丝恍惚,脸上的怒气不自觉淡了,而后摇了下头回神,起身相扶,道:“快起来。”

    沈贵妃眼里的笑意越发浓郁,起身后将膳食盒放在长条桌上,打开盒盖,边盛汤边说:“皇上这几日忙于政事,臣妾听李公公说皇上嗓子不太好,便擅自熬了润肺汤前来,还望皇上用一些,政事固然重要,可皇上也得爱惜龙体啊。”

    “这么多年还是数你最体贴。”皇帝脸上浮现一丝笑容,接过汤碗,舀了一勺送到嘴里后说。

    “这是臣妾应该做的。”沈贵妃含着笑,低眉顺眼的回,余光看了眼李公公小心翼翼将散落在地的奏折捡起来摆放整齐,好奇却只字不问,后宫不得干政。

    皇帝把汤碗放下,拍了拍沈贵妃的手,若有所思的说,“若是所有人都有你这般省心就好了。”

    皇后,太子乃至宋家野心勃勃也不是一天两日了。太子既是嫡又是长,都顺理成章被立为太子了,还是不满足,要是他寿命再长点,那般狠辣无情的人做出弑父登基的事也不是不可能。

    混账。

    眼看着皇帝的脸色冷下来,沈贵妃眼里缀着笑意,柔声道:“皇上若还要忙?臣妾就先回去了。”

    “回去吧。”皇帝又道:“等会朕过去陪你用晚膳。”

    沈贵妃应了个“好”字。她就是这般细致入微又识时务。

    一晃到了四月末,天气眼见着好起来。

    卿九思这些日子并未闲着,早膳去陪着太后一道用,午睡起来后便去卿远屋子里候着,等着他下学回来亲自教导。

    中间还发生了见不大不小的事,阿远被十皇子无故欺负,卿九思便找过去讨说法,十皇子生母慧妃爱子成痴,不依不饶,闹到了坤宁宫去,最后是沈贵妃帮着解围,两人像是不约而同达成了某种协议般。

    看在皇后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硝烟初起。

    这日,卿九思刚从安宁的汀兰水榭出来,半路就被苟嬷嬷拦了,说皇后娘娘有请。

    不一会儿到了坤宁宫,皇后脸色不大好,连表面功夫都不愿做了,这些日子看着沈贵妃和卿九思你来我往,交往密切,都快憋出内伤来了,她倒是要看看这卿九思是真傻还是装傻。

    卿九思乖巧请了安,久久没听到回应,便自个起来了,抬眸看去,不由上前一步,眼里浮现几丝担忧,忙问:“娘娘身体不适吗?”

    “可有请太医?”

    闻言,皇后到了嘴边质问的话又咽了回去,深呼吸了一下,朝卿九思招手,“你过来。”

    卿九思过去坐下。

    皇后盯着她,问:“可知本宫今日为何叫你过来?”

    “望安不知。”卿九思摇头,眼睫颤了颤,一脸无辜。

    “近来你去瑶华宫频繁,本宫问你,可还记得自个的身份?”皇后思来想去,还是摊开来讲好些。

    卿九思忙起身,眸子微垂,话语里带着一丝急促,“望安谨记身份,从不敢逾越。若是做错了什么还望娘娘明示。”

    显然两人没对上点。皇后自认为点得够明白了,聪明人一听就明白,再看卿九思,一时竟有几分无力,也有几分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