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轩有三层阁楼,越往上东西越精致,名贵,并且第三层要报了身份,不是显赫世家,不是滔天富贵的根本不能进。所以三人上了第三层,基本没什么人,清净得很,往里走着走着看到对面有个身着华丽衣裳的妇人,身边还跟着两个年轻一点的女子,均着华丽衣裳。

    直到近了,才看清是定国公夫人,几人(定国公夫人,安宁,卿九思)互相见了礼。

    翁阳大长公主脸上挂着笑,轻声道:“在外头不必客气,徐夫人只管挑选自个喜欢的。”定国公乃徐姓。

    两拨人错开。

    定国公夫人出了碎玉轩,上了马车,问身旁的人,“翁阳大长公主身边的两女孩,你们可识得?”

    “左边那个着月华撒花锦裙的便是望安郡主,同太子解除婚约不久。右边那个好像是安宁公主。”身旁定国公府的三夫人说道。

    定国公夫人对望安郡主有印象,上次狩猎坠马,是她儿徐承昀不管不顾上前救下,后才得知她儿怕是起了什么不该起的心思。

    望安郡主乃是太子未婚妻,皇上亲自下旨赐婚。

    如今婚退了……

    太子与丞相之女宋清姿那事闹得沸沸扬扬,虽说是难看了点,但男人嘛,又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女人,况且太子和望安郡主年岁相差大,就是大婚前纳几个侧妃,也无可厚非。没想到竟然退婚了。

    可想而知望安郡主在太后及皇帝心中的地位。如今她又与翁阳大长公主走得如此近,这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翁阳大长公主软硬不吃,给人面儿或不给人面儿全凭自个心情,说好听点,就是性子直爽,不好听点,就是仗势欺人。

    哪又怎么样?人家有这个资本,孙儿是手握重兵,就连皇帝也得礼让三分的大都督谢凛,只看这一点就足够了。

    望安郡主是如何同翁阳大长公主走近的?

    再一个,翁阳大长公主身旁的另一个女孩是安宁公主,安宁公主乃沈贵妃所出,膝下还有四皇子殿下,极得皇帝看重,这么绕了一圈……

    如今这京城啊,表面看似繁华宁静,实则暗波涌动,想到这,定国公夫人一脸严肃,连忙催促车夫驱车回府。

    碎玉轩的稀有玩意儿确实多,就连卿九思都忍不住眼馋拿了两样,安宁亦是,可翁阳大长公主还是嫌两人太矜持了,又往两人怀里塞了不少好东西,出了碎玉轩,日头正好,几人在一品楼用了午膳,出去后又逛了逛,直到逛不动了才慢悠悠回府。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晚膳前谢凛都没回来,翁阳大长公主索性不等了,就在三人其乐融融刚用完膳时,谢凛回来了。

    翁阳大长公主吩咐南烟给谢凛送一份过去。

    安宁没忍住,“噌”地下站起来说:“姑祖母,我给谢凛送过去吧。这刚吃了东西也需要走动走动消化。”

    这两日相处下来,安宁是个没心眼的,单纯活泼,招人喜欢这点不假,翁阳大长公主无奈的看了她一眼。

    真是命运弄人。怎么就对谢凛上心了?

    卿九思忙站起来补充道:“曾祖母,我和安宁一起送过去吧,没事吧。送过去就回来。”

    翁阳大长公主顿了下应了。

    路上,卿九思想,既然安宁那么喜欢谢凛,为什么不能搏一搏呢?

    谢凛那样的人,若真的喜欢上了,应该不会顾忌安宁是什么身份吧,就算两人成了,支持四皇子又怎么了。

    反正不管换成谁上位也奈何不了谢凛。

    那么,谢凛支持谁,或是谁也不支持,又有什么关系。

    安宁拿着膳食盒挺忐忑的,戳了戳卿九思,不安的问:“九思,等会到了,我要跟谢凛说什么啊?”

    卿九思:“说心里话啊。”

    安宁错愕,“说我喜欢他吗?”

    “也不是不可以。”

    “我不敢。”安宁挽着卿九思手臂的手微微收紧。

    卿九思默了会儿,慢条斯理的说:“到时候我在外边等你,你自个进去,单独相处你才有机会。”

    安宁犹豫了,她真的很紧张,对上谢凛,她不怕,唯一怕的就是他不喜欢她,怕在他那留下不好的印象,说白了,还是又爱又怕。

    “可、可我……”

    “哎呀,你不要想那么多,谢凛没那么吓人的。你想想昨儿个你看到曾祖母的样子,是不是也很忐忑,很怕,再看看今儿个,曾祖母不也挺喜欢你的么,所以啊,你平时怎么样等会怎么样就可以了。”卿九思不断给安宁打起。

    安宁只好弱弱点了下头。

    不一会就到了谢凛的院子。

    两人从下人处得知了谢凛在书房,便径直过去,卿九思的眼神再次给安宁打气,推着她进书房。

    少顷,安宁出来了,手上空空,说明谢凛留下了膳食。

    卿九思迎上去,见安宁脸色很不好,要哭不哭的,她一惊,忙拉到旁边问:“安宁,你这是怎么了?”

    “谢凛说你了吗?”

    半晌,安宁吸了吸鼻子回:“谢、谢凛说他这辈子不可能娶我,让我以后不要在他身上花心思。”

    “我到底哪里不好?他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一下……”

    这倒是符合谢凛的做事风格。

    可能是真的不喜欢。

    顿时卿九思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轻拍了拍她的背,正在脑子里酝酿措辞。

    “小丫头,进来。”须臾间,书房门被打开,身着墨蓝袍子的谢凛从里头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就说了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