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个嬉皮笑脸的男人称呼为“郎君”,萧家鼎差点吐出来,好在他到底是学法制史的,相关历史知识也知道些,唐朝的时候,称呼年轻的陌生男人一般都叫郎君,那时候“郎君”的含义并不是后来的老婆对老公的称呼。

    萧家鼎大刺刺道:“住店!”

    “好嘞!”店小二又瞧了他一眼,道:“你是住什么样的房间?”

    “都有什么样的房间?”

    “大通铺,每位两文。楼下四人铺,每位三文,楼上四文。”

    萧家鼎想了想,道:“不是有什么上房吗?”

    “上房?”店小二又看了他一眼,虽然他身穿粗布短衫,看着象个庄稼汉,可是那气度却是不凡的,不敢小觑。陪着笑脸道:“上房有啊,一间要三十文。”

    萧家鼎心想,穿越到唐朝的第一天,可不能委屈了自己,所谓穷家富路嘛,就住住这传说中的上房,看看是什么样的。便道:“来一间上房!”

    “好嘞!”店小二赶紧的把他迎了进去,来到柜台处,对柜台里面掌柜的嚷了一嗓子:“这位郎君要上房一间!”

    掌柜的忙换了一付笑脸,提笔登记了,笑咪咪对萧家鼎道:“郎君,你住几天?”

    “先住一天。明天再说。”

    “好的,三十文。”

    萧家鼎撩起衣服,露出腰间缠着的一贯钱,取下三十枚铜钱,推给了掌柜的。

    掌柜的见他腰缠千文,拿钱出来毫不犹豫,非常的大方,更不敢小觑了,忙收了钱,点头哈腰道:“郎君楼上请!”

    旁边有专门负责照顾上房贵客的精干店小二,点头哈腰地对他道:“大爷,请跟我来。——您有行李吗?小的替您搬。”

    住了上房,称呼由郎君改成大爷,这待遇提升得挺快啊,有钱就是好,他撇着嘴说了一句:“没有行李!”

    “哦,大爷这边请!——小的名叫李三,大爷有甚么吩咐,尽管叫小的就是。”

    说着,李三领着萧家鼎踩着木楼梯,咚咚的上了楼,来到其中一间,推开了房门,道:“大爷,您看看是否喜欢?”

    萧家鼎扫了一眼,是里外两间套房,外间是古色古香的会客房,里间是卧室,家具一经俱全。推开窗户,便可以看见一条后巷,不远处青砖绿瓦的高大院落,从方向上看,应该就是衙门了。

    萧家鼎手一指,道:“那是少城县衙?”

    “是啊。”

    萧家鼎点点头,瞧着那一栋栋的房顶,自己要想进去成为那里的一员,除了依靠杜二妞这关系之外,还得花钱。正所谓“衙门八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进衙门打官司是这样,进去谋职更得这样了。

    可是现在自己手里只有不到一贯钱了,这钱是不够打点关系的。必须得想办法赚钱。

    如何赚取这第二桶金?

    萧家鼎一是没有主意,便对李三道:“行了,就这间好了。”

    “得嘞。小的给您沏茶到水洗漱。”

    第8章 代书状子

    很快,茶水送上来了,热水也送上来了,还有干净的洗脸面巾。

    萧家鼎一边洗簌一边琢磨,从杜二妞她们那什么诗社来看,唐朝人还真是酷爱作诗,而且为作诗也肯花钱。自己一肚皮的唐诗,千古流传的名句便不下百篇,何不这上面打主意?

    洗漱完毕,萧家鼎给了李三两文钱打赏,把个李三乐得合不拢嘴,忙不迭的称谢。

    萧家鼎微笑道:“县城里文人墨客去的最多的地方是哪里?”

    李三愣了一下,想不到这位粗布草鞋的庄稼汉要去那样的地方,忙赔笑道:“那些读书人,最喜欢去的地方当然是青楼,就在锦江边的那条街。最大的一家,名叫‘翠玉楼’,去那的读书人最多了。不过,大爷,您要是想找姑娘,到不用去那种地方,太贵了,小的给你叫到屋里来就是。包管您满意。陪你睡一夜,给二十文便可以了。”

    “不用了!”萧家鼎摇头晃脑道,“我去那翠玉楼瞧瞧去。——路怎么走?”

    “啊?”李三更是吃惊,“大爷您当真……您,您出门往左,一路到往前走,到锦江边,便看见一条街挂满了红灯笼的就是了。”

    “嗯!”萧家鼎迈步出门。

    李三有些呆呆地望着萧家鼎扬长而去,咂巴咂巴嘴,当真见到了怪事,这种田的泥腿子庄稼人也要去那种销金窝?

    萧家鼎按照那店小二说的,出门往左,他记得客栈附近的衙门前面好象有一家成衣店,去那里先换一套衣服再说,另外还要为捞第二桶金做准备。

    经过衙门口的时候,他看见衙门前的台阶上,跪着一个老者和一个年轻妇人,正在那里啼哭。衙门却是紧紧关闭着,因为已经散衙了。

    这种在衙门口啼哭的事情,或许是这个朝代的人见得太多了,见怪不怪,所以没有什么人围观。

    萧家鼎来到衙门前面那家成衣铺,迈步进去,买了一身圆领窄袖长袍,换下了自己的粗布短衫,头上包裹的蓝布也换成一顶软脚小帽,俨然便是一个翩翩书生了。这一身下来,也不过花了他一百文。另外,他用自己那一身粗布短衫换了一块三尺长的白布,拿着出门。

    出到门外,他还看见那老汉和妇人在衙门口石阶上跪着哭泣。萧家鼎微一沉吟,自己要想进这个衙门谋一份差事的,但凡有机会,都不能放过,何不问问怎么回事,帮别人的同时或许就帮到了自己了。

    他迈步过去,看了二人一眼,道:“两位在此啼哭,所为何事?”

    那老者看了他一眼,见他穿着打扮是个斯文的读书人,便垂泪道:“我们来告状,可是官府驳回了,我们当真是冤枉啊,苦苦哀求,他们也不理。心中难过,便在这等着,希望能见到县令大人出来,好拦路喊冤。”

    “你们有何冤屈,不妨说来给我听听。我何许可以帮帮你们。”

    但凡有冤屈的,自己都是希望更多的人知道自己的冤屈,哪怕仅仅只是同情都好。老者赶紧拱手道:“多谢这位公子了,是这样的……”他指了指身边的哪位少妇,“她叫三娘,是老汉家的婢女,对了,老汉姓萧。”

    萧家鼎心想这还真的巧了,跟自己一个姓。

    萧老汉接着说:“我家婢女三娘一天上街采买,结果被强贼掳了去,卖给了郝家大郎。三娘说了自己是被强贼所掳,请他们放自己走,那郝大郎明知三娘是被拐走的,却强行与她同房,并让家人死死看着她不让她有机会离开。一直到三娘生下一儿。有一天,三娘终于找到机会跑了出来,回到了老汉家。老汉问明情况,便即报官,将这郝大郎抓了起来。老汉看着三娘惦记儿子,便也想把孩子要回来,因为那是我家的婢女生下的孩子,应该归还我家啊。我去了郝家,可是郝家蛮横不讲理,不肯交还孩子。我无奈只好告到了衙门。可是衙门虽然抓了郝大郎,却不肯把孩子追还于我,说这种事情没有遇到过,律例也没有相应的规定,那郝大郎虽然是强奸三娘,但到底是孩子的生生父亲,强行夺走也是不合适得,所以不能答应我的要求,便驳回了。”

    萧家鼎研究生专业读的是法制史,毕业论文写的就是唐律疏议研究,对唐律可以说非常的了解,一听老汉说的这个,便笑了,这老汉说的这种情况唐律中是有规定的,只不过规定在了两年以后才颁布的《唐律疏议》上,这个时候公孙无忌他们还没有制订出来呢,不过相应的规定已经办颁布的《永徽律》上面是有原则性的规定的,女婢跟牲口一样对待,牲口生下的小牲口归主人,所以婢女生的子女,也应当归婢女的主人,按照这个规定,可以得出正确的结论,孩子应当归还给萧老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