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唐朝诗人元结的一首诗,萧家鼎也是脑海中冒出就随手写下了,也不知道能否相合。他将毛笔搁下,又读苏芸霞的其他诗句,发现这小姑娘的诗词都很忧伤,心中一定很多的苦闷,心中不免叹息。

    他背对着,苏芸霞看不到他,心情也就渐渐平静下来。那画师作画速度很快,加上国画本来就是以白描为主,讲究写意,不进行色彩明暗的处理,这样就更快了。等到萧家鼎把那也诗作看完,画师已经完成,禀报了萧家鼎。

    萧家鼎过去拿了画作看了一下,心中暗喜,画上女子,果然跟那蔡老山有了几分相似。特别是脸形、眼睛和下巴。心中暗自得意,便把画像自己收了,给了画师一吊赏钱。画师连声推辞不敢要,最后还是收下来,拿着钱和画具,谢过之后,欢喜地走了。

    苏芸霞这才取出嘴里的馒头,瞧了萧家鼎一眼,又羞涩地垂头不敢看他。

    萧家鼎道:“我现在去调查去了,你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

    苏芸霞这才抬头瞧她,眼中满是感激,轻声道:“芸霞何幸,得遇萧郎,结草衔环,难报大恩!”说罢又要下拜,萧家鼎赶紧搀扶住,道:“不用这么客气,我只是秉公办案而已。我走了!”

    说罢,放开她,大踏步走出了囚室。

    苏芸霞望着他钥消失在拐角,回味着他那搀扶自己胳膊的坚定有力的手臂,不禁又羞红了脸,心里又是心酸,又是甜蜜。

    呆了好一会,她才又拿起桌上的诗词集准备接着看,忽然发现桌上自己的诗作后面多了及行字,咦了一声,拿起来一看,墨迹尚未干涸,知道是萧家鼎刚才写的,细细一读,不由得痴了。

    萧家鼎续的诗虽然写的是山水,但是以她此刻的心境,马上就明白萧家鼎这是在暗示自己——没有希望的事情,只要作出努力,便会有希望。心中刚才已经被萧家鼎点燃的生的希望,此刻便更加的炽热,烧得她心里暖暖的。

    想不到便要走向鬼门关,能遇到这样一个疼爱自己的大哥,这一辈子,夫复何求?

    想到心深深处,便把那诗稿轻轻贴在心口,闭上了眼睛。

    一串晶莹的泪珠,缓缓滚落。

    ……

    第83章 我的毛笔我做主

    萧家鼎离开衙门大牢,先回签押房叫了书童文砚,让他准备笔墨纸砚,跟着自己出门查案。接着,两人来到了班房。

    戴捕头等人正在屋里审讯一个捕获的小偷,听说萧家鼎来了,赶紧出来相见。萧家鼎道:“你带几个人,跟我走,去查案!”

    戴捕头赶紧答应了,叫了五个捕快,把马匹牵出,几个人上马,萧家鼎说了一声:“先去蔡老山所在的苦柳村!”

    戴捕头是老捕头的,对本县所有乡村都了如指掌。当下带着他们来到了苦柳村。

    到了苦柳村,先到了村正家,这村正也姓名蔡,算起来还是蔡老山的远房堂叔。

    萧家鼎得知之后,马上铺上纸笔,开始一边询问一边记录。道:“正好,我就先问问你。蔡老山说他跟柳氏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一直很亲密,是不是这样?”

    蔡村正马上道:“是啊,他们两家是走得很近,听说当时两家是有结亲这个打算的。只是可惜,蔡老山家比较穷,而柳氏的父亲又长年生病,没有钱治病。所以才答应了苏老财家的纳妾要求,把闺女给了苏家作了小妾。这件事情当时很多人都知道的。”

    “那你是不是见过他们在一起亲热呢?”

    “这个到没有,不过,少年人嘛,喜欢了偷偷摸摸在一起也很正常,村里很多人都是这样的。”

    萧家鼎在记录的时候,把蔡村正的这句话文绉绉的记成了:“两情相悦,私会乡野,人之常情,无可厚非。”这样看起来,似乎便成了蔡村正能证明两人在一起偷情。

    记录之后,萧家鼎并没有把笔录给他看,因为唐律里面并没有让被询问人阅读的要求。直接就让蔡村正签字画押了。

    一个村正的证词,证明力是非常强的。

    接着,萧家鼎又拿出了苏芸霞的那幅画像给蔡村正看,说:“他们说,苏芸霞长得很蔡老山年轻时候的样子,你看像不像?”

    蔡村正虽然认得蔡老山,但是对于一个人年轻时候是什么样子,在没有照相技术的古代,其实是记不准确的,只有一个朦胧的印象,甚至有时候连这种印象都没有,这苦柳村姓蔡的很多,多多少少都有一些亲属关系,蔡老山家很穷,常言道:“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一个穷人家,身为富人的蔡村正是很少踏足的,所以对蔡老山的印象其实不深,他又没有见过苏芸霞,看了那已经被萧家鼎做了手脚才描绘出来的画像,歪着脑袋想了想,也不敢肯定,不过,受到刚才萧家鼎说的“他们都说很象”这句话的心里暗示,便也跟着点头道:“是挺象的。”

    萧家鼎马上作了辨认笔录,写明经过蔡村正仔细辨认,断定苏芸霞跟年轻时的蔡老山非常的相象。又让蔡村正签字画押。

    有了这两个证据,萧家鼎心里踏实多了。

    接着,萧家鼎让蔡村正把村里一些老人叫来问话便进行辨认。

    古代法律重实体轻程序,这是千百年的传统。唐朝的时候更是如此,对程序性的东西很少作出具体的规定,比如如何问询,几个人问询,谁作笔录,都没有规定,案件到了刑房,很多情况下都是问询人即刑房书吏自己一个人问自己一个人作记录,这样就有了很多作弊的机会。另外,对于询问证人,也没有规定必须分开进行,所以把人叫到一起问,也不存在问题。

    他之所以选择老人来,冠冕堂皇的说辞就是这些老人见过蔡老山年轻时候的样子,同时老成持重,证词比较可靠。可是,多年的代理案件经验让他知道,老人因为年纪的问题,记忆力已经严重消退,除非是印象特别深的事情,否则很难想起来,而且更讲面子,容易受到他人的心里暗示而随大流,这正是他希望的。

    等这些七老八十的老人颤巍巍的进来,拘谨地站在堂中,萧家鼎威严的声音道:“诸位,我今天奉康县令之命前来调查你们村的蔡老山强暴柳家的女儿柳氏,你们说说你们知道的情况吧。”

    他一上来就定了基调,直接就肯定了蔡老山强暴柳氏,不过这句话没有记录在案,到时候衙门的人并不知道,而对于在场的人来说,则是一个强大的心里暗示,让他们不自觉地从这个角度去回忆了。

    果然,便有老者说这蔡老山不地道,他曾经看见过蔡老山强抱柳氏,还有的说看见蔡老山偷看柳氏河边洗澡,又有人说看见蔡老山从柳氏家出来,柳氏在门口哭,等等。其实,这些事情或许是真的看见了,只不过阴差阳错牵强附会。受到萧家鼎的心里暗示之后,这些老人们也就往那方面想了。于是加上了自己的推断,就把本来很正常的事情说得充满了桃色甚至淫秽。

    萧家鼎自然是把这些老人的描述加上推论记录了下来,成了证明蔡老山企图强暴柳氏的铁证。

    接着,萧家鼎又拿出了那副画像给这些人辨认,这些人自然都没有见过苏芸霞。最重要的是,这些老人基本上都已经老眼昏花,哪里看得清楚。萧家鼎开场白就说了,很多人都说这画像让的人,跟蔡老山年轻的时候很相象,你们看看是不是?

    这个暗示自然起到了引领的作用,而那画像又没有什么特别不象的地方,于是乎,这些老人一个个都说是很象,真的很象。

    就这样,正如萧家鼎所预料的,他取到了自己希望了证据。

    蔡村正设宴款待萧家鼎他们。因为下午还要急着办案,所以萧家鼎中午的时候没有吃酒。匆匆吃了饭,便告辞带着戴捕头他们离开了苦柳村。

    下一个目标,自然是苏老财家。

    戴捕头去过苏老财家传讯,所以知道道路。一行人返回了益州城,来到了苏老财家。门房看见来了衙门公差,赶紧让到了客厅。同时让人赶紧的向老爷通报。

    很快,苏老财便来了。一个劲地点头哈腰陪着笑脸。

    萧家鼎大刺刺道:“把你的几个妾氏都叫出来,我要问话!”

    苏老财赶紧亲自去叫人。

    萧家鼎让戴捕头等捕快都到大门外警戒,文砚把笔墨纸砚准备好,研好墨,备好笔,然后也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