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站在这里,像是特地请来的漂亮陪衬。

    孟遥法语不错,从旁边两人的对话中听出,这位一直在和钟知贺聊天的中年西方男人名叫赫顿,和钟知贺一向熟稔,两人算是忘年交。

    赫顿注意到孟遥这块漂亮的背景板,先是礼貌地招呼,然后转头才问钟知贺:“这么美的姑娘,simon,是你的女朋友?”

    孟遥的心思本不在钟知贺和赫顿的交流上,偷别人讲话不是什么好行为,不过陡然听到赫顿提到“女朋友”,说话的时候目光还落在她身上,自然忍不住要去注意一下。

    这边钟知贺听见赫顿的问题,微一挑眉,刚欲启唇,又被赫顿打断。

    只听赫顿接着说:“认识你这么久,你身边总没女朋友,再这样下去,我都要怀疑你的取向了。”

    都要怀疑你的取向了。

    取向。

    好。

    很好。

    very good.

    脑海中咀嚼着对方刚刚说过的词汇,钟知贺到了嘴边的话倏然就又咽了下去。

    没承认,也没否认。

    算是蒙混过去。

    孟遥听着身边这两个人的对话,愈发觉得不大对劲。

    或者说是,越扯越远。

    已经由刚刚赫顿问钟知贺孟遥是不是他女朋友这件事,发展到他和她是怎么认识的,在哪里,她是哪的人,以后准备留美还是回国……

    天晓得她和这位贺先生才刚刚认识一天零一夜,彼此的熟悉程度只停留在对方叫什么名字的浅显层面。

    更离谱的是,赫顿问的明明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可是钟知贺却答得很认真。

    孟遥将他们两个的对话尽数收入耳中——

    “这么漂亮的中国女孩,哦,她是中国人吧?”

    “当然。”

    “那你们是在中国认识的?”

    “可以这么说,”钟知贺端起酒杯,慢条斯理抿了一口香槟,“但也不完全是。”

    ???

    孟遥听得云里雾里。

    他们两个明明是昨天晚上在旧金山!联合广场!zero酒吧!刚刚认识的。

    如果说刚刚的几句话只是让孟遥有些发懵,那接下来钟知贺的话,实在足以让她见识到他睁眼说瞎话的能力。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托你的福,赫顿,我们在海边冲浪认识的。”

    “哈哈哈哈”,钟知贺的话似乎戳中了他的笑点,赫顿听到以后忍俊不禁,“只是恰好一起冲浪就认识了?simon,我猜,一定是你上前搭讪的。”

    钟知贺淡淡瞥了一眼正在一旁默默站着微笑的孟遥,挑了挑眉,说得漫不经心:“小姑娘被前任欺负,我表示可以提供帮助,嗯,就这样。”

    孟遥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他连“小姑娘被前任欺负”这种话都脸不红心不跳地编出来了。

    偏偏还刚好编得一语中的。

    要不是知道自己真的是刚刚认识这位贺先生,孟遥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真的知道什么了。

    ……

    后面这两位又聊了些生意场上的事情,孟遥兀自神游,没去听。一直到他们两个人说完了话,赫顿跟他们告别离开,孟遥才被钟知贺的声音拉回现实。

    宴厅里有些嘈杂,似乎是担心她听不清,身边的男人说话的时候稍稍低下头,来迁就她。

    他们此时站在窗边,海蓝色的棉质窗帘被窗外的风吹起,拂过男人规整的侧鬓。鼻间被他身上浅淡的雪松香和属于男性的温热气息充盈。

    他好像是问她:“想什么呢?”

    孟遥摇了摇头,答非所问,只说了一个字:“饿。”

    话音落下,她似乎听见钟知贺很笑了两声,很轻。

    然后便径直越过她,向着宴厅更里的方向走去。

    孟遥跟在后面,忙问:“去哪?”

    对方头也不回,只是撂下一个:“你要继续饿着?”

    “……”

    当然不要。

    -

    钟知贺带孟遥走到宴厅最里侧,这里有会所特别邀请的米其林三星大厨现场烹饪。

    虽然来这种宴会的人一般不是来吃饭的,不过这是东道主的牌面,自然不会少。

    钟知贺示意孟遥坐在餐台边等着,自己则在她旁边的位子上落座,随手将桌前的餐单递给她,示意她自己点餐。

    孟遥在吃的方面一向没什么要求。小时候跟着沈玉兰和何家父女住在一起,她一直都是很尴尬的存在,平日里人微言轻,对吃什么没有话语权,向来是家里煮什么吃什么。

    后来上大学、工作,都是太忙,吃什么都只是随便吃一点,保证不饿罢了。

    久而久之,对于吃什么的问题,就十分随和了,基本上除了海鲜,大多数日常食物她都能接受。

    此时宴会的大厨正在她斜前方的开放式厨台煎牛排,咸甜的肉香和着迷迭香的味道丝丝缕缕传来,孟遥今天只是中午吃了两片吐司,确实有些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