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见对方还没说话。

    孟遥又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少顷,带着笑意补充一句:“再给我一杯我就告诉你。”

    手中的酒杯终于又被重新倒满,孟遥看了一眼昏暗的灯光下,缓缓晃荡的酒液,十分守信地兑现诺言:“我就住在联合广场希……”

    地址说到一半,话音陡然被人打断。

    不远不近的距离,有人叫了她一声——

    “孟甜甜。”

    对方的声音不大,却充分地传进她的耳中。

    孟……甜甜?

    好少人这样叫她的。

    除了爸爸,就还只有……贺,唔,贺哥哥。

    半醉半醒的孟遥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好像还不知道他的全名。

    不过。

    ……

    真的是他来了吗?

    还是,她喝得太醉了呢。

    “……哥哥?”孟遥试探着问了一声。

    “还认得人,”钟知贺拉开孟遥旁边的椅子,坐到她边上,说话的时候不无嘲讽,“看来还不是很醉?”

    “真的是你吗?”孟遥有些不敢确定。

    大约因为她现在根本不知道面前是一个钟知贺,还是两个钟知贺。他在她眼前,有时分裂成两个影子,有时候又合二为一。

    “你说呢?”他又将问题抛回来给她。

    “我、我也不知道,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孟遥说着,兴许是喝酒壮了胆,倏忽猛地伸出手去,捏了捏眼前男人的脸。

    肌肤相触,接触到他面部皮肤的手指好像被灼烫到,吓得她又讪讪收回手。

    她又低声喃喃着问:“是梦吗?”

    这回却不期然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是梦。”

    钟知贺低哂一声,似乎有意逗她:“你在做梦呢,孟甜甜。”

    “真的啊?”孟遥听到对方这话,原本因为酒精而混沌的双眼顿时亮起来,璨若星子,“在做梦的话,那我就可以为所欲为咯。”

    她现在头真的好晕,感觉整个世界天旋地转,不知什么时候能停下来……

    不过也是真的很开心!控制不住地想笑,怎么也停不下来。

    “你想怎么,嗯,”眼前男人说话的时候,着重于那几个字,“为所欲为?”

    “嘻嘻,为所欲为就是为所欲为嘛,字面意思呀。”

    “哦?”

    “哥哥。”

    “干嘛。”

    “你真好看!”

    孟遥的话匣子被打开,整个人放飞自我似的,小嘴巴巴个不停,像是一个八辈子没说过话的小话痨。而且说得前言不搭后语,主旨思想倒是一样,就是馋钟知贺的美色。

    她拉拉他西装的袖口,声线软软:“哥哥。”

    她自打觉得她在做梦起,就总是喊他。

    这是今晚的第五声。

    钟知贺吸了口烟,漫不经心地从喉中应声:“嗯?”

    “你嘴巴真好看。”

    他有些无奈:“知道了。”

    “那,那可以让我尝一下试试吗?”

    “咳咳……咳……”男人的一口烟吸下,猝不及防,被刚刚吸进口的烟呛到,急促地咳了两声。

    偏偏孟遥还没觉察到事情的严重性,还在一边小小声问:“可以吗哥哥?”

    唔,被呛到之后的哥哥好像更漂亮更可爱了一点。孟遥忍不住拉着他的袖子,借力凑上去,仍在小声询问:“就尝一下,我发誓!”

    近了……更近了……

    马上就可以尝到了。

    可惜。

    就在尝到的前一秒,突然被嘴唇的主人毫不留情地伸手隔开,对方还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将她推回原来的位置,强迫她坐直身子。

    “孟甜甜。”

    他再开口叫她的时候,声音有些严肃。

    醉酒中的孟遥也略微感知到,乖巧地闭上嘴,眼巴巴看着对方。

    直到对方继续严肃地发号施令:“坐好了。”

    “……好。”

    孟遥努力平衡旋转的世界,歪歪扭扭地坐好。

    “我全都听哥哥的。”

    “嗯。”

    钟知贺掐灭烟,淡淡应了声,刚刚严肃似乎缓和了些:“乖。”

    孟·小酒鬼·遥乖巧点头:“甜甜会乖的。”

    这个听话的态度,还算得上让人满意。

    钟知贺颔首,算是应下。

    直到她再次开口——

    “那漂亮哥哥,可以一起睡觉吗?”

    “……”

    气氛凝固了起码三十秒。

    偏偏孟遥还不知道自己有多离谱,只顾着摆一副星星眼看着对方。

    ……

    三十秒后,终于听到眼前的漂亮哥哥应声。

    “孟、遥。”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说是咬牙切齿,也不足为过。

    喝醉酒的孟遥不怕死,还伸手应道:“到!哥哥你叫我呀?”

    “……”

    钟知贺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已经站起身,拉住她的手腕便冷声说:“起来,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