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血的剪刀应声落地,黎粹大脑空白一片, 踉踉跄跄地后退, 她惊慌失措的跌坐在地, 指尖还粘上几滴尖刃碰撞地面时溅出的血。

    好几个保镖从她身侧跑过去,拿着医药箱围在轮椅旁边,管家把怔惶无力的她扶起来,送回房间休息。

    黎粹回到房间冲进卫生间洗手,洗手液香皂能用的都涂在手上, 仔仔细细搓洗指缝指尖,搓了五六遍把手搓红才罢休。

    凉水不断冲刷双手表面,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理智逐渐恢复冷静,一遍遍告诉自己绝对不能被魔鬼拖入他的黑暗。

    手机铃声响起,来电人是刑警队长闫青哲。

    黎粹连忙擦干手上的水接起电话,“闫队长您好,有什么有事?”

    听筒传出闫队长粗犷的声音,“那个诈骗犯来公安局自首了,你父母也来过警队做了最后一次笔录,不久后会提起公诉开庭,你要是想来也可以来看看。”

    “谢谢闫队长,您辛苦了。”

    她听到这个好消息舒了一口气,幸好不是什么人自杀的消息。

    闫队长没有挂断电话,闲聊一般问道:“哎?我听小何说,你已经和商琛结婚了?”

    “,嗯,是的,结婚了。”她应答的发虚,毕竟现在已经离婚了。

    “哈哈,恭喜恭喜。”闫队长笑着祝贺,“真的,我干刑警这行十多年,第一次见到这种聪明人。我还记得我给他做笔录那时候,问了一圈,最后他把我绕进去了,搞得好像他在给我做笔录。”

    “是,他是挺聪明的。”黎粹心一沉,她对这个事实比谁都清楚。

    闫队停顿了停顿,感慨嘱咐道:“结了婚也好,还能让他有点儿人情味儿。这种人一旦冷血起来,也不是什么好事儿。行,那我先挂了,你有事再和我联系。”

    “嗯,谢谢闫队长。”

    人情味儿?

    一个对自己都能下去狠手的男人还怎么希望他能有人情味儿。

    黎粹对此不抱任何希望。

    她能做的,就是及时把自己拉出地狱。

    地下厅。

    中央监控仪的大屏幕由许多个显示屏组成,时时刻刻监控庄园内各个角落。

    书桌的笔记本电脑里新增一个监控,这个监控是他私设的,就装在黎粹的房间里。

    除了他,谁也不准窥视。

    商琛看着监控,监控里的她正在换衣服,露出玲珑傲人的曲线,一把燥热难耐的火烧在黑眸瞳底,某个部位的反应比他的欲念更膨胀强烈。

    可笑的是,上辈子那十年他没碰过黎粹,只当她是家里一个好看漂亮的装饰品。

    男人胸口传来的痛楚还在提醒他们的关系。黎粹恨他,恨不得让他坐牢去死,可她下不去手。

    “少爷,那个诈骗犯已经去警局自首了。”保镖将刚得到的消息禀报给他,只见书桌后的男人目光灼灼盯着笔记本电脑,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她走进卧室内的浴室,商琛才从屏幕收回注意力,他不是没有浴室内的监控,但为了伤口不崩开着想,只能就此作罢。

    “查没查到为什么失踪?”商琛冷沉沉的问,他需要做到万无一失,保证这期间没别的麻烦发生。

    “查到了。那个诈骗犯一直待在一个女人家里,是他在外面的情人。”

    商琛薄唇一挑,不免笑出了声,他嘲笑这个诈骗犯的愚蠢,“这个诈骗犯把他的女人搭进去了,被骗的仇家底子再脏点,那个女人也没什么好结果。”

    他拉开抽屉拿出诈骗犯的照片,用打火机点燃,火焰抛在空中划出炽热的光,最终落为一堆灰烬。

    “把那个女人的消息透露出去,记住别动手,也别留后患。”他黑眸里尽是阴狠凶色,万无一失就要做到干干净净。

    把地址透露出去,一定会有不少仇家找上门。单是他自己掌握的消息,至少有七八家珠宝公司和东南亚那边有牵扯。

    他不知道诈骗犯失踪这两天和那个情人说了什么,不过很快,一切都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拿起手机,笑意漫过英俊面孔,拨通一串号码。

    “喂,您好?”接电话的声音比较沧桑。

    “爸,我是商琛。”男人给自己的老丈人打电话,改口也改得极为容易,因为黎粹是他认定的妻子。

    电话那边的黎远廷还以为自己老了,耳朵聋,出现幻觉才听到商琛叫自己爸。

    老丈人那边一时无声,男人垂眸愧疚的说:“抱歉,爸,以前都是我的错。我希望得到您和妈的谅解,想邀请您二老明天来庄园一起吃个饭。”

    “叔叔和你阿姨没什么,你对我女儿好一些就行,庄园那边就先不去了,代我向老夫人问声好。”黎远廷不适应商琛称“爸,妈”,仍然说成叔叔阿姨,婉拒的意味也很明显。

    “爸,是我的错,是我该登门拜访,明天我会带粹粹回去看望。”男人仍然坚持叫爸,一口一个抱歉。

    “没事,你很忙不用特意来,粹粹在商家过得好,我们也很高兴。”黎远廷同样也拒绝他的主动登门。

    商琛意识到自己真的没给老丈人和丈母娘留下什么好印象。

    确实,留不下好印象。

    是他的不闻不问才导致心恒珠宝破产,即便没有那十年,那场婚礼对于黎家来说也是一种莫大的侮辱。

    这是真正有骨气的好人家,不卑不亢,活在青天白日的光亮之下。

    “你先忙吧,告诉粹粹我和她妈妈都很好,让她不用担心。”

    “好,您二老注意身体,改天我会带着粹粹回去看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