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就没想在祁希冉身上搞出文章,本意只是想让那小姑娘当个假情妇,在基金会祁市长负责的部分里做点手脚,给自己当个棋子。

    可谁能想到,那小姑娘既蠢又笨,平常安静腼腆,想当地下情妇的时候说话做事却招摇过市,生怕别人不知道,惹得他岳父雷霆大怒,老婆还离家出走。

    算算日子,当时黎粹还怀着孕,一想到那小姑娘差点让自己妻离子散,商琛更是气得七窍生烟,伸手取杯茶水一口饮尽,熄灭压在喉中的怒火。

    二爷爷清楚自己侄孙的能力,稍加提醒道:“这事儿你总得想个辙给平了。不过那小姑娘现在可在公安挂了自杀未遂的号,你别下手太狠,招人上门。”

    “嗯。”他俊颜深沉,“我知道。”

    “你祖母刚才打电话说,你媳妇怀孕了?”二爷爷手里转着核桃,连语气都露出鲜少的温和。

    “呵,真想不到,祖母人在贡港,消息也这么灵通。”他和黎粹才刚从医院回来,前两天被他送到东南亚养老的祖母已经一通电话打到二爷爷这里。

    他不是不知道庄园里有祖母的眼线,大抵也是为了得到他和黎粹的消息,清楚不会有威胁,也懒得去查。

    二爷爷抬眼略有所思望向三楼,又看向对面的侄孙,故意放低嗓音,话也不算好听道:“你这媳妇的确不是个花瓶大小姐,竟然还有让你冲动的本事,不简单。不过,你也得想想,你这媳妇接不接受你这些事儿,万一不接受,留在你身边,就是个伤你的祸害。”

    许久,他俊颜端起一抹笑,不同于阴戾森寒的冷笑,那是由衷且发自肺腑的喜悦,“那就让她祸害吧。能祸害我,也是她的本事。”

    第76章 【什么都做】

    过了几天, 电视里播放市长夫人进精神病院的新闻。

    镜头里,曾经风光的中年女人一下子老了十岁,头发大半花白, 神神叨叨的又哭又笑, 抱头蹲在墙边念叨着:“老祁啊你个杀天刀的,怎么就死了小冉别哭,妈妈帮你找他”

    这听在别人耳朵里自然是信不得的疯话, 毕竟和这个新闻一起报道的, 还有祁市长被查出的别墅豪车情妇和这些年来受贿的巨额款项, 其中一处最奢华的梅山别墅里, 每一张墙纸后面都是一摞摞的大红钞票。

    然而这么多年来, 行贿人数众多早已无从查起,行贿账目中, 最大的那笔近三个亿, 可转账账户是个海外空头账户,转完账立刻就被注销,警方自然将目光锁定于最近在祁市长手里拿下基金会项目的商氏集团总裁。

    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 商琛冷静自若的应对警察提问,叠起修长双腿,剑眉朗目之间无半分紧张, 言谈间并不避讳基金会的各种事项。

    “抱歉, 警官, 从一年前开始,我就已经着手筹备基金会,如果我真给了三个亿,没必要浪费这一年的时间才等到祁市长签字。”

    警察翻了翻手里查到的资料,商氏集团的确在一年前竞标基金会的项目, 竞争投标的每一步都合理合法,警局内部也有专人分析,商氏集团提供给政府基金会的每一份企划都完美无缺,更不存在猫腻。

    行贿不存在动机,物证也无法证明,一切也就无从考证。

    唯一的漏洞大概就是前些日子,商氏集团总裁和祁市长女儿的一段花边新闻。

    “祁市长女儿和您究竟有没有不正当的婚外关系?我们了解到,当天您在栢金会所和祁小姐吃饭时,您岳父无意撞见,与您起了争执,而晚上祁小姐回到自家家里,便吞安眠药自杀未遂。”

    终于,冷峻男人不再稳如泰山,点了根烟夹在指缝,墨眸瞳底被不耐烦和厌恶的神情占据,冷笑两声道:“关系,大概就是祁小姐想给我当情妇,被我当众拒绝了,祈太太还为了祁小姐恐吓我太太。”

    “所以您就中止了与市政府的合作?”警察不免怀疑他的动机,也查过商琛的底,一个金融管理方面的天才怎么会因为一条并不真实的花边绯闻放弃基金会带来的巨大利润。

    商琛食指中指慵散地掐着烟深吸了一口,白烟升起刹那连同冷戾也一道拂过锐眸刺向正襟危坐的警察,又将未吸完的烟头灭入烟灰缸,漠然哧笑地道:“祁小姐执意插足我的家庭,祈太太威胁我老婆。警官,我虽然是商人,但这个差点害得我妻离子散的合作,我可以选择不继续。”

    警察从商琛这里再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答案,这一切从一个小姑娘喜欢已婚的集团总裁开始,却没想到天有不测风云,北城市长死在床上不过短短几天的功夫,市长太太精神失常,市长女儿现在还躺在医院。

    “那能不能见见您的太太?”警察补充道,“我们想问她是否了解市长太太和祁小姐一些别的情况。”

    商琛五官冷沉,果断拒绝,“不行,我老婆怀孕了,受不了刺激。”

    他几乎无懈可击,感情行为都合情合理,警察没有证据证明那三个亿的来源,只得离开办公室。

    大厦顶层,男人双手插进西装裤兜站在落地窗旁边,深邃墨眸向下俯视,目送警察坐上警车驶离大门口,薄唇弯起一丝深不可测的笑意。

    忽地,短消息的提示音从西装内兜传出,他拿出手机快速览过,脚下生风前往地下一层的停车场,驱车前往市中心的一处大型连锁超商。

    正在逛超市的女人五官明艳无瑕,浅蓝色的小洋裙紧裹住曼妙身形,如一道清凉溪流映入众人眼眸,浇熄人们心中的夏日炎炎,可她精致眉眼间缠绕着的愁绪不为人所知。

    应该说,托了这个孩子的“福气”,她终于可以从那间豪华监狱来到外面呼吸新鲜空气,可随着肚子里的孩子每天都在长大,日子却比以前难熬百倍。

    如果不是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在这种接近绝望的境况里,她或许早就和祈太太的下场一样,进精神病院成了一个说着疯话的傻子。

    站在卖牛奶的冷柜前,黎粹不禁打了个寒颤,刚想推车离开飘出冷气的货架,转身却见到许久未见的祁希冉,小姑娘正站在满目通红的望着自己,泫然欲泣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蹲地痛哭。

    她理解小姑娘眼中的哀怨,她有时候在想,如果自己那天晚上去了栢金会所,这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也不用遭受商琛的侮辱,现在应该正准备去国内首屈一指的华大,开始新的人生。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也和那个男人一样心狠,这种认知让她更为惧怕。还没等祁希冉上前和她说两句话,后面不远处一直跟着的阿昆挡在黎粹前面,冷冷驱逐面前的小姑娘道:“祁小姐,商先生不允许您来打扰太太。”

    “对不起,我,我没想来打扰太太,就是想和太太说说话。”

    祁希冉眼眶通红浓浓哭腔说着,接连失去父亲,母亲又进了精神病院,经过这一些列变故,活在父母羽翼下的小姑娘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能想到的只有以前提醒过自己远离商琛的商太太。

    阿昆身后的女人敛起眼帘,或许是对这个小姑娘的愧疚感作祟,她淡淡道:“就几分钟说说话而已,没什么的。”

    太太发话,阿昆没有不听的道理,斟酌再三才退到一边,跟着她们走出商场前往广场中心。

    烈日当头,市中广场的鸽子成群结队地蹲在地上觅食,几个小孩在广场的另一边放风筝,林荫遮蔽的长椅底下,是一段冗长的,身份尴尬的沉默无言。

    昔日想当她丈夫情妇的小姑娘,今日在她面前哭哭啼啼的想要寻求安慰。

    女人率先打破了沉寂,语气极为淡泊平缓,“你找我有什么事?”

    “太太,您当初跟我说的都是真的是不是?”祁希冉眼圈含着泪泽,哽咽的问,“那场火灾是不是真的跟我爸爸妈妈有关系?所以商大哥才会”

    黎粹美目随着广场中央自由转圈的鸽子,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也不想再刺激这个人生骤变的小姑娘,停顿了许久,才平心静气的说道:“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别再和那个男人扯上一丁点儿关系。”

    “太太,我,我的爸爸妈妈都,他们都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我真的”祁希冉连话都说不出完整的一句,也不敢在黎粹面前说出商琛糟践自己的一片真心。

    十八岁的小姑娘还幻想过做商琛在外面养的小情人,也知道自己处处不及面前这个优雅端庄的美艳女人,可她仍有莫名的自信,以为男人都喜欢稚嫩天真的小丫头,来维持新鲜感。

    可当祁希冉见黎粹递过来的纸巾,难堪得恨不得就地死了,羞愧的弯下腰,脸埋进膝盖里哭得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