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给你点金疮药?”

    “不必,”白妗立刻回,“多给点教主的丹药就行。”

    “……”

    白妗冲他笑了一下。

    其实成为青衣教的明妃之前,她被迫闯过一个越灵山窟。

    那里面阵法诡谲,暗箭难防,出来时浑身血洞没有一处完好。若非师父配制了药汤调理,还有教主赏赐的完颜丹,恐怕她早就是废人一个。

    肩上那道箭伤,于她而言不过是皮肉之苦,用来博取太子信任,还能坑一把师兄,实在不亏。

    杨恣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个小师妹脸生得多情,实际冷心冷肺,也许是因孤儿出身,缺乏亲情,后被青衣教收留,作为明妃候选人培养,从小成长环境便是尔虞我诈。

    师父将她收入门下已十二,早已定了心性,谁都不信只信自己。直到出过几次任务,师父又悉心照料,这几年与他们的关系才好了许多。

    可对待外人,她永远都是利益为先。

    若说师父是那百灵面和心善,白妗便是猫头鹰,看着娇憨本性凶残。

    白妗自然不知道杨恣怎么腹诽自己。

    “好了,说正事,”杨恣收起心思,正色道,“半个月前,东宫剿匪一事你想必有所耳闻。”

    “对啊,怎么了。”

    “正是那一次,青衣教有人擅自行动,害得全军覆没,其中就有一位颇有名望的前辈。论起来,应当是我们师叔。昨日我接到消息,他很有可能没死,而是落到太子手里被关了起来。经过这几日观察,我猜他极有可能在——东府。”

    他脸色慢慢地沉肃:

    “教主有命,让我们合力救出那位师叔。”

    作者有话要说:  师兄像一个发布任务的nc。

    不,自信点把像去掉,他就是。

    第9章 柔情

    一碗浓香四溢的鸽子汤,一枚活色生香的大美人。

    白妗大老远就捏着嗓子:“太子殿下~”

    姜与倦提笔的腕一抖,墨洇透了宣纸。

    他抬目看去。少女亭亭立在门前,巧笑倩兮,如清水芙蓉。衣着不再颜色鲜亮,而是那件他赏赐的衣裙。米白上襦,青色下裙,碧绿的丝绦在腰间成结,盈盈一束。

    赏心悦目。

    白妗眼尖,一下看见桌案上,摆着一把泼墨折扇。

    半个时辰前,杜茵曾来过,送来一把自己绘制的折扇。她是盛京有名的才女,这精美的工艺品在她的笔墨加持下更为矜贵。

    她熟练地为太子研墨,容色嫣然:

    “听说殿下处罚了一个宫女?”声音温柔若出谷黄莺,“罪名是……私入储君书房?”

    杜茵有“小明珠”之称,一举一动堪称女子典范。

    “虽说殿下不曾丢失什么,还是要以儆效尤,只罚去洒扫,会不会太轻了些。”

    姜与倦专注写字,提腕仍然沉稳:“孤不觉有何不妥。”

    “殿下决策,妾并不愿置喙什么,”她话锋一转,“可毕竟宫中规矩森严,若是不加以严惩,时日一长,人人争相效仿,恐怕风气不正。”

    她说话极缓,并不会使人觉得有斥责或者埋怨的意味,仿佛就事论事一般,让人挑不出丝毫差错。

    姜与倦终于搁下了笔。

    他唇色很深,唇角微微地往上翘。看人时眸光微闪,渐渐地沉静下来,像一颗浸在水中的乌玉。

    “那孤要如何惩治于她呢?用刑?世上刑罚,无非笞杖徒流四种。然人犯错,亦有小大之分。楚毒备至,不过是徒增冤怼罢了。”

    按理说,这答案应当让人满意,可毓明太子何时又何需同人解释这样多?愈是认真,便愈是反常。

    杜茵一向端庄优雅的面上有了怒气。

    “殿下,不过就是个……侍寝婢女,连初礼的名头都不曾定下,殿下何必如此紧张?”

    姜与倦微微眯了眯眼。

    不曾临幸白妗一事,他觉得没有必要同崔常侍说,自然也没有必要同杜茵说。

    “这是孤自己宫中的事,”他神色淡漠,转脸看她,“不要把手伸得太长。”

    他都知道!

    杜茵研墨的手一僵。她确实派人混入暖阁之中打探虚实,却在几日前莫名其妙被遣离了。

    有必要那么宝贝?她心口醋意翻涌,更多的是不甘,传言中清冷疏离的毓明太子也会对一个女子如此上心么!还是区区一个婢女!

    “殿下!”她才说出这两个字就惊觉不妥,及时止住了后面的话。她是士族女,他是皇家子,天生就有君臣之别。倘若以臣女身份质问太子,那便是僭越,是大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