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问君剑,斩杀何人都无需请示,哪怕是龙子凤孙,勋贵侯爵。

    一旁斩离微惊,陛下御赐的问君剑,一向挂在角落,彰显天威,从不示人。

    竟然连审问也不必,就要杀了此人?

    “殿下三思!此人或许是受人指使,殿下不如审问以后再作决定吧!”

    他不禁单膝跪下,倘若东宫传出滥用私刑、肆意杀伐之事,毓明太子从前建立的名声岂不毁于一旦。

    白妗也差点出声,

    因为另外那个跪着的人,赫然便是她的师兄杨恣!

    姜与倦要杀了杨恣?!

    杨恣一直铁青着脸,却不发一语。

    因着斩离的劝说,姜与倦也稍微缓和了些许。所谓缓和,不过是本来就平静的脸变得更加平静,莫名让人胆寒。

    “好。那孤就听听,谁给你的胆子,敢对着大昭储君放箭。”

    他甚至坐了下来,修长的手端起一盏茶,若不是另一只手握着问君剑,更像是在与人闲话家常般。

    白妗不免皱眉,看来,姜与倦找到那夜放箭的人就是师兄了!

    此事恐怕不能善了,刺杀储君,这罪名完全可以掉脑袋,甚至掉全家的脑袋!

    她咬紧牙关,希望杨恣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可他一开口,白妗就恨不得他闭嘴。

    “君子不夺人所好,你毓明太子做了什么事,还来问我?”

    特别硬气,特别酷炫,特别……惹人遐思。

    白妗恨不得冲出去把杨恣按水里。

    斩离连忙退到角落,当作自己聋了。

    姜与倦轻笑,“哦?你倒说说,孤夺了你什么好。”

    杨恣许久不接话,他把玩着茶盏,这才慢慢说道,“听说,你跟白内人是表兄妹。”

    杨恣听到这话,沉默半天,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

    姜与倦目光落在“婚书”两个字上,脸色立刻就变了。

    他直直地看着这两个字,像是要盯出个窟窿眼似的。

    白妗哀叹,居然是这玩意儿!别说,斑驳陈旧得还挺像样。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她打死也不承认是她写的!

    这不就是小时候,师父拿来逗她和师兄的吗?不是被师兄撒尿和泥玩了吗!?

    白妗自然知道杨恣是为了找一个合理的借口,她也没那么爱计较,可现在情况明显不对啊,没看见太子都要气得冒青烟了吗,

    虽然姜与倦的侧脸看起来无动于衷,但从她的角度,能清楚看见他脖子上的青筋!

    这哪能是无动于衷,简直天崩地裂啊!

    平民男子尚且不能容忍红杏出墙,何况高高在上的毓明太子?前几天才送出去定情信物,这边就冒出个未婚夫,这让人怎么想?

    师兄啊师兄,你真是坑师妹不手软!

    岂料姜与倦轻笑了一声,像是感到有趣。

    他道:

    “对女子而言,声名重于性命。更何况她如今已是我通明殿的人,你此举,意欲将她置于何地?”

    真是个好男人!

    还是个讲道理的好男人,白妗在心里给姜与倦鼓掌。但他显然问错点了,杨恣的思维根本不在一条道上!

    猜到杨恣接下来的话,白妗跪了。

    果然,杨恣冷着脸说:

    “太子殿下,表妹承蒙错爱,可世间美人何其之多,何必对一人执念?若不趁早放手,恐怕伤人伤己。”

    这番话,他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说出来的,语气特别诚恳。

    在青衣教,杨恣与白妗都非直系,又是年轻后辈,对大昭皇室没有那么刻骨的敌意。而且按他性格,对毓明太子这个人是欣赏的。

    自认自家师妹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不会去抹黑家人,又仗着功夫高,直来直往惯了,不懂拐弯抹角,索性直白地警告。

    他在警告太子!

    白妗可不是一朵任人把玩的娇花,她那可是仙人球,是食人花,扎人嘴漏风,啃人不留渣!

    但是看在姜与倦眼里,那就是挑衅、是宣告主权。

    太子不虞。

    这种不虞在他眼角余光,看见屏风后的少女焦虑不安地搓着衣袖,似乎要走出的时候到达了顶点。

    眼线带回来的消息,她与这个杨恣似乎常常见面。

    这人究竟、有多少烂桃花?!

    一想到,她也跟面前这人,情意款款,说过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便控制不住,一股邪火窜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