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她没有说下去。转过身去找能搭配的口粮。

    姜与倦就这样看着她,少女方才流露出的回忆神色,连同脆弱,一瞬消失无痕。

    他袖子下的手,微微攥紧。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一口锅里找到没有馊掉的馍馍。

    白妗擦擦手,一点不嫌弃地吃了起来。

    她咬了好几口,姜与倦踱步过来,盯着她手上的食物,温声询问:

    “什么味道?”

    白妗看他,又垂头看口粮。连馍馍都没吃过?这人以前过的该是何等骄奢淫逸的生活。

    她指了指锅里,示意自己拿。

    不巧,空了。

    她手上是最后一个。但是白妗又不想给他吃,这种不想非常明显地写在了脸上。

    姜与倦当然看出来了,揉一把她的脑袋:

    “无法无天。”

    趁她躲,迅雷不及掩耳地凑过来,咬了一口。覆盖她的,面团上顿时留下一道明显的牙印。

    白妗笃定,□□的报复!就因为她刚刚咬了他!

    不齿这种行径,小肚鸡肠!

    姜与倦却转过去,若无其事地走到门口。

    白妗瞪了他的背影好半天。

    看着这没吃几口的馍馍,她纠结一会,实在是不想下口。悄悄包了起来,轻手轻脚地一扔,扔进堆着菜叶果皮的角落。

    拍拍手,自然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殿下,妾吃饱了。”柔声,“我们快些回去吧。晚了娘娘该怪责了。”

    青年回头,雪白的馍馍从纸中跌了出来,滚了几滚,遍体染上肮脏。

    他目光微沉。

    然而温柔地回:“好。”

    凤仪殿,明皇龙袍的陛下也在,正与人谈笑风生。与皇帝谈笑的那人,一身紫衣,不卑不亢,说话极有分寸。

    看到那道背影,白妗就觉不好。

    她往太子身后避了避。

    姜与倦也看到此人,今日在父皇的书房照过面。边月的大王子,相里昀。

    当时只觉得有些熟悉,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有些奇怪地侧脸,白妗低声:

    “相里昀就是赖噶若。”

    姜与倦微惊。

    很多念头掠了过去。所有细节都能连通了,边月商人,赌场爆炸,炮竹坊,二皇子。

    这些举动,究竟是单单针对筇王,还是边月给大昭下的战书?

    初入盛京便搅动风云,这个相里昀,恐怕不像传言简单。

    他眸光微沉。

    可“赖噶若”确确实实身死,就算知道一切是他自导自演,也无济于事。

    姜与倦上前,未打断二人说话,只拱手示意。陛下点了点头,他便带着白妗入座。白妗装作普通婢女,一言不发站在灯托之后。

    确保能观察殿内,又能隔绝视线。

    相里昀侃侃而谈,说的是一路见闻,不时赞美盛京的人文风情。

    娘娘们时不时捂嘴,被他的风趣逗乐。

    白妗面无表情,这些娘娘可真是捧场,民间的说书台下就缺这些人才。

    相里昀说道:“小臣还听闻一句话,大昭的风水,最是养三种人。”

    “哦?哪三种?”陛下微微前倾,眼里兴味颇浓。

    “一是圣人,二是富人,三是美人。这话果然不假,自从来到大昭,真让小臣觉得,从前所见的个个都是庸人了。”

    陛下哈哈大笑,也知这相里昀是在拐着弯儿拍马屁,赞他圣明,子民富庶,男女皆美。

    即便知晓其中大有水分,可世上谁不爱听奉承话呢?

    更何况近来好事频发,他病体刚有起色,即墨城便有捷报传来。

    边月使臣来京,带来许多厚礼,其中更有无价珍宝,稍稍缓解了国库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