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无智的畜生,吃人的凶兽?

    相里昀猛地抬头。

    御座右首,坐着一个与他年龄相近的孩子,服明珠冠。

    他面容雪白,眉心点红,貌若娇童,就这么温和,又冰冷地俯视他。

    相里昀认得他。

    大昭的太子殿下。

    刚从寺庙回宫掌太子印,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想着,就见孩子走下高台,在他们面前停住。

    “孤问你。见过么?”

    他的父王弯下腰:“臣…”

    孩子突然挥手打断。

    他拿过那把金错刀,看向鹿,鲜血淋漓中,鹿还不肯死,眼中有泪。

    他慈悲地抚过它的眼,然后挥袖。

    鹿首轰然坠地。

    相里昀反应过来时,已与父王跪下。

    额头,鹿血滴落。

    日头渐渐起来,这一身也太闷了,白妗决定去把衣服换了。

    她趁婢女目不转睛看着场上,偷偷提着裙摆溜走,健步如飞,半点不带迟疑。

    反正这个棚偏,又离出口近,没谁会注意到的。

    姜与倦下马,回头一看,他的昭媛没影儿了。

    顿时就沉了脸色。

    崔常侍:“殿下可是累着了?”

    他道,“无事。”眼睛往旁边一看,李郯也刚下场,他的新婚妻子来送擦汗的布巾,两人不知说了什么,相视一笑。

    崔常侍觉得殿下肯定累了,不然为什么额上青筋直跳。

    “白昭媛呢?”他终于问。

    崔常侍也不知:“咦,小人方才还见到她的,许是日头大了有些晒,就先离席了吧?”

    姜与倦脸沉了片刻,却道:

    “罢了,孤去寻。”

    说完便撂下擦手的巾帕,迈着长腿,从校场的侧门离开了。

    回东宫的路上,白妗撞到了一伙人。

    是几个外男,她心知该避嫌。正要往一旁的树后走,被叫住。

    “嫂嫂!”

    嫂嫂叫谁?谁是你嫂嫂?

    白妗充耳不闻,只顾走,那人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穿一身软紫锦袍。瞪着她,面有怒色。

    他身后也款款走来两位男子,其中一位是白妗见过的刘毅,另一个则一身玄色冠袍,正取笑道:

    “楚王爷,殿下尚未娶妻,你哪里来的嫂嫂?”

    说着便看了过来,与白妗视线接触。

    白妗短暂地怔了一下。

    不为此人的容貌,而是为那种气质。

    就像一柄绝世的利剑,此刻,正静静地沉在鞘中。

    怎么形容,像沸水里的铁块,既坚毅,又温煦。

    楚王指着她,跟那人介绍:

    “我三哥的昭媛。”

    又责难白妗,“喂,本王叫你嫂嫂,是抬举你。你竟敢避而不见?”

    白妗扯起嘴角,笑了笑。

    “见过王爷。”

    后面的人不知怎么称呼,索性:

    “见过二位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