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姜与倦就穿着灰色的麻衫,戴着竹编斗笠,趿拉一双草鞋,打扮得如同村口小兄弟,既亲切又敦厚,半点也看不出大昭储君的气势了。

    白妗愈瞧愈觉得顺眼,作弄心起,掐着嗓子软软喊了两声:

    “大牛哥,大牛哥~”

    姜与倦眼刀飞来,声音冷沉:

    “大牛哥是谁?”

    她眨眼:“是你呀。”

    他凶她:“放肆。”

    白妗娇嗔:“倦哥哥最好了,就告诉我,那个时候到底有没有许愿嘛~”

    他受不了她一直哥哥哥哥地叫,索性截断她:

    “许了。”

    “许的什么?什么嘛?”她纠缠,就像突然被槐序的鹦鹉俯身,变得喋喋不休。

    姜与倦实在烦躁,嘴快地溜出一句:

    “愿妗妗爱我。”

    “……”白妗张了张口。

    竟然说出来了…姜与倦唰地别开脸,红色一路蔓延到了脖子根。

    白妗也怀疑自己听错。

    “殿…殿下?你说什么…”

    他抿唇。死也不说第二遍。

    步子跨得极大,毛驴被他扯得直嗷嗷。

    白妗一路也给颠得够呛,一下驴,就吐得昏天暗地,没吃多少的鱼肉全都交代在了土里。

    他在一旁给她轻轻拍背,看得又心疼,又解气。可,面对少女惨白惨白的小脸,还是去牵住了她的手,握紧,捂暖。

    “其实,殿下,我也许了愿。”她悄然反握,挨近他,眼眸亮晶晶的。

    “什么?”他斜她一眼。

    “妾唯有一愿,”

    她梨涡浅浅,羞涩道:

    “愿与殿下春风一度。”

    姜与倦猛地松开了手,大步往前,头也不回地走出老远。

    白妗把驴牵上,赶紧去追。

    自己气走的倦哥哥,还是得自己哄回来呀。

    ……

    推开客栈的门,灰尘气味扑面而来。

    这个村庄很是奇怪,住民似乎很少,她跟姜与倦一路走来,也就遇到几个年迈的农夫。

    却不在田垄间做活,而是围在树下,不知在捣鼓什么。

    他们上前询问的时候,老翁们大概上了年纪,耳聋眼花,对他们的问话全然不作搭理,嘴里念念有词,时而交头接耳,听不出在叽里呱啦什么,似乎是此地的方言。

    无奈,只得自发去找了一圈,竟然找到了个客栈,算是意外之喜。

    客栈外观看着还算齐整,挂着的店牌上字迹已经模糊,也不见补上一补。应当是生意太惨淡,掌柜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好在,还有人守门,是个小伙计。

    听人进来,头也不抬:

    “几位?打尖还是住店?”

    姜与倦道:“两位,住一晚。”

    那小伙计抬头,脸庞极瘦削,颧骨突出,目光像骷髅里的鬼火。先是一眼扫过打扮较为光鲜的白妗,接着漫不经心,落到姜与倦的脸上。

    原本平淡的眼神,突然间,变得古怪。

    那种古怪,白妗敢笃定,必定是因为姜与倦的相貌。

    却并非惊艳,更像是…看见一个一直以来厌惧的人,出现在眼前。震惊之中,还有一抹深藏的恐惧。

    第51章 景和(二合一)

    榆木桌上零散摆放着几个简陋的小茶壶, 桌面一层略有油渍脏污。窗关得严,光亮几乎只从门外透入。

    已是黄昏时分,室内极暗, 只在柜台放有一盏熄灭的油灯,同样的破旧, 灯托表面锈迹斑斑。

    伙计看了他们几眼以后,身子佝偻下去, 径自弯到柜台之中翻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