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护院踹了他一脚。

    这乞丐居心恶毒,字字句句都是在毁公主清誉,府里人眼中都要喷出火来。

    “太气人了,官府怎么还不来人?”牙玉咬着牙,“不然就把他拖下去,杖打一顿好了!”

    “不好。”白妗止住她,“今日不宜见血,何况这么多双眼睛在看,此举恐怕落人口舌。”

    “那便任由此人污蔑公主?!”

    “我是说忍一时之气,”白妗笑笑,附耳于她道,“若官差来拿他,自是逃不脱惩处。若他自己走了,便派人悄悄跟踪他,蒙头打上一顿,不就能为公主解气了。”

    “好!”牙玉一喜,“我去安排。”

    白妗从袖中摸了一阵,走下台阶,将什么如同天女散花般挥下:

    “今日是公主生辰,也是乔迁新居的大日子,各位,这是公主发下来的赏钱。”

    竟是一枚一枚的铜板儿!

    天降横财,哪有不争抢的道理,众人再也顾不上那个蓬头垢面的乞丐,好一番你推我挤的抢夺,皆美滋滋地散去。

    风卷残云,就剩个蜷缩在地上的小叫花子,不免有些凄凉。

    “谁让你来的?”

    白妗走上前,打量这乞丐。

    佝偻的背上还印着几个脚印,他小心地将几个铜板笼进手里,却是一咳,吐出一口血沫子,这才抬起头来。

    阴沉的眼睛一亮,冲她咧嘴一笑:

    “姐姐好生漂亮,便不求那尊贵的公主,只求与姐姐亲近一番,小人便是当场死在这里,也心甘情愿了。”

    一副贪婪好色的模样。

    白妗最后看了他一眼,慢声道,“不肯说真话,那便自求多福吧。”

    槐序公主还躺在贵妃椅上,捧着话本子看。

    白妗冲她摊开掌心:“一百贯。”

    槐序扔开话本子,不可置信:

    “你敢跟本公主要钱?”

    娇蛮的脾气一上来,就打算耍赖。

    “不给钱,也可以,反正你们龙子凤孙,仗势欺人,小人又没有办法。”

    “本公主才没有仗势欺人!”槐序不满。

    “那公主是打算给钱了?”

    “你!”

    白妗敲了敲手里的团扇,冲她露出甜甜的一个笑:“不然,就用这个抵了。”

    奸诈!奸诈!

    光这扇柄就不止一百两了,真打得一手好算盘!

    不过这东西库房里有的是,槐序便勉强同意了。

    “多谢公主!”这声谢真心实意。

    白妗心情愉快,刚要走又想起什么:

    “多嘴问一句,那人到底给了公主什么…定情信物啊?”

    “呸呸呸胡言乱语!”槐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过是抢了他一个竹蟋蟀,竟然都要寻上门来?还真是小气吧啦的,稀罕他那个物件,不就是会跑会跳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

    您真的是公主吗连一个乞丐的蟋蟀都抢。

    话说您的表情分明就是稀罕得不得了啊。

    白妗不想说话,皇族人,都有疾。

    生辰宴上,有人献上一座糯底阳绿白玉金佛。是个长相伶俐的婢女,她跪在公主面前,自报家门道:

    “奴婢乃是魏小姐的贴身侍婢,小姐在进京路上受了风寒,不能来参加公主的生辰宴,对此感到十分歉意,特命奴婢前来献礼。”

    槐序命人收下,不经意摆头,正看见从小路走来,背着画篓的少女。

    她在杏花树下摆弄着宣纸,提笔蘸墨,凝目望向此处,一笔一划勾勒春日盛宴。

    宴会上贵女环座,美人如云,活色生香。

    杜茵对那婢女道:

    “魏小姐是昨日进京的吧?”

    “正是,”婢女向她一拜道,“小姐还说,等她病愈,必定一一登门拜访杜小姐,还有各位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