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漠然。

    见气氛不对,许太医忙问这画师,“你今日,可有发现什么可疑之人?”

    “未曾发现。”

    太医有些失望,只得从小太医背着的药箱中翻出了针布来,坐回榻边。

    白妗忽然道:“要说唯一有问题的,便是此物,”她从袖子之中,拿出一个竹蟋蟀。

    “这个…?”牙玉掩唇,“有什么问题吗?”

    “这是小人从公主那儿得到的,想来各位都知,此类物品多是空心,可此物…”

    轻轻一捏,竹条爆开,从中掉出一根类似墨芯、通体漆黑之物。

    豆芽菜凑了过来,面露惊讶:“咦…此物我曾在爷爷的一本医书上见过!”

    姜与倦看一眼他。

    为槐序施完针的许太医见此情景,忙拉住小太医,颤巍巍地跪下,低斥道:

    “太子殿下还未说话,你这小儿插什么嘴!”

    “我明明就是见过啊…”豆芽菜委屈,伸出手,捻了捻那炭黑色的东西。

    “让他说下去。”姜与倦凝目。

    许太医这才松了一口气。

    “梨草乌,”豆芽菜将东西放在鼻尖闻了闻,愈发确定,登时摇头晃脑地:

    “此物又名药草乌,果实黑褐色,可以磨成粉末。辛、热,入肝、脾经、祛风湿,散寒止痛,消肿。多生长在爬山松下侧、渠边,盛京城中并不常见。”

    “无毒?”

    “可以入药,应是无毒的。”

    “你确定了?”

    “确定!”

    线索又断,姜与倦却觉蹊跷,为何一个小玩意儿中会藏有此物?

    豆芽菜突然一拍脑袋,叫道:

    “对了,那书上还有一行小注。服用此物后,半个时辰内不能用膳!”

    “为何?”

    “回殿下,此物被吸收到体内后,遇到油脂则生毒性,大毒!”

    “这便是了。既然能够磨成粉末,说明此物质软,且易剥落。公主不时把玩此物,必定会吸入口鼻。”白妗道,“而公主爱吃的芙蓉酥中,便有猪油。”

    她将今日公主府外的事一说,众人这才恍然,此毒竟是与那个胡言乱语的乞丐有关!

    姜与倦立刻下令,命幽均卫全力搜寻那乞丐的踪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施针以后,槐序出了满头热汗,呓语不止。白妗正用一块浸过热水的白绢,轻柔地给她擦拭。

    有人走了进来,淡淡道:

    “你待她倒是体贴。”

    “…毕竟是妾的饭票。”白妗端起粥碗。

    姜与倦看她一眼,大意是之前孤也是你的饭票怎不见你如此?

    接过还烫的清粥,动了动勺子。

    “让孤来吧。”

    榻上的槐序脸色苍白,手抓着垫褥无意识喃喃:

    “母后…”

    皇后来过公主府,守了两个时辰便回了宫。皇家规矩,帝后宫妃不能在宫外滞留,而公主状况,则不适合频繁移动。

    只在离府前,单独留下了太子问话。

    问到最后,女人的神色已经有些崩溃:

    “她年纪这样小要出来胡闹,本宫本就不甚放心。你父皇纵容便罢了,你这个当兄长的,也不劝着点!看看这才几天啊,便出了这样的事…”

    她抹着泪数落,“本宫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要真有什么好歹,你让本宫怎么活…”

    而他跪着,不作辩驳。

    皇后瞧了太子一眼,想起旧事,竟恨道:

    “到底不是跟前长大的,肯为别人肚子里爬出来的逆子开脱,却不把自个儿的亲妹妹放在心上!”

    戛然而止。

    “倦儿…”皇后面上露出些悔色,却只是叹了口气,由常嬷嬷搀着回宫了。

    姜与倦只能久久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