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妗剥开糖纸,拈出奶白的糖块,送进他的口中。

    他启唇,舌尖微红。

    白妗意动,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贴上他微张的唇,顿时甜香气儿在吐息间漾开。

    索性继续,在他的唇瓣上辗转,诱哄他打开牙关。

    姜与倦被她弄得心乱如麻,只觉这糖不仅没有半分甜意,反而又苦又涩,毕生的耐性都要被她一点不剩地耗尽了。

    次次都想用这个来解决问题!

    是服软,还是暂时的安抚?

    她根本不知道他要什么。

    姜与倦重重咬了她一口,白妗吃痛,捂着嘴角,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却一拂袖子,挥开了她:

    “以后,不要做这样的事。”

    白妗退了几步,见他别开脸去,淡淡地说,“孤不喜欢。”

    她更是愕然。

    东风软,花里藏熏。

    燕子来回,杏花飘落在皇城的御沟里,蓝汪汪的水在里面晃动。

    白妗却在含凉殿外踌躇不定。

    这都到了申时,姜与倦还未归。

    刚想出宫便遇到了常嬷嬷,询问姜与倦的行踪,嬷嬷却面露难色:

    “殿下自午时下朝以后,便跪在了太极殿外。老奴正要为此事去问询皇后娘娘。”

    “太极殿?”

    太极殿是陛下的寝宫。

    难道说早朝时发生了什么。

    现已是申时,距离午时已然过了两个时辰…

    “从午时跪到现下?”白妗拧眉道,“陛下难道不知,殿下身体抱恙?”

    常嬷嬷摇了摇头,“太子殿下生病一事,只有东宫的人知晓,殿下严禁走漏半点风声…”

    又是这样!

    白妗声线都不稳了几分,“我去寻他!”

    太子跪在太极殿外,已有三个时辰。

    白妗远远看着,从未见过他如此颓然之态,心脏不由得紧缩。

    虽是跪着,脊背仍然打直,像一段永不曲折的竹…走近却看见他涣散的眸光,仿佛摇摇欲坠。

    见着从一旁冲出来的白妗,他眼里的光芒微聚,定定地看着她,那样贪婪地将她望着,带着一种将她全部心神吸附到他眼中的魔力。

    终于有了可以松一口气的理由,姜与倦脸色惨白,忽然直直地往前倾倒,若非白妗手快接住,怕是要磕出满头血花花来了。

    本远远观望的宫人们,一下子呼啦围了上来,“殿下?太子殿下?”

    “不好了,殿下晕倒了!”

    白妗将他的身体接到怀中,却触碰到了满手的滚烫。又惊又急,恨不得一掌扇飞这些团团围上来的宫人:

    “传太医!快传太医!”

    人们这才如梦初醒,奔走去往太医院。

    许太医再次从通明殿走出时,愁容满面,抹了一把额头上淋漓的汗水,连声音都发着抖:

    “心脉衰竭,恐有…猝亡之兆!”

    东宫诸人乍闻此句,全都跪了下来。

    皇后更是脸色铁青,飞快地捻着手里的佛珠。

    忽然线断,珠子散落一地,她心中大乱,一双美目,将跪着的人扫了个遍,只觉谁都面目可憎!

    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和善,语气里透露着说不出的阴沉狠辣:

    “若我儿有个好歹,你们这些狗奴才便洗干净脑袋,全都准备殉葬罢!”

    宫人们抖如筛糠,将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大气也不敢出。

    殿外。

    白妗一把揪住崔常侍,“今日到底发生何事?!”

    崔常侍一贯笑吟吟的脸面上是一丝笑意也没有了,连他都如此凝重,看来事态已经十分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