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美人挂念太子殿下,特命奴婢前来探望。”

    自称是烟美人的婢女, 向着榻前一拜。

    经过一夜, 姜与倦已然退烧,漠然看向这作寻常打扮的奴婢。

    此人极为眼生, 根本不像是他东宫里的人。

    况且,水生烟没有这个胆子,她躲他还来不及,又怎会遣人探望。

    那么, 谁会在这个时候,还想要他的后宅不得安宁?

    “杜家人,让你来做什么。”

    姜与倦掩唇,轻咳了一声。

    没想到这么快被识破,那婢女声线微紧,“殿下聪慧,”却始终不抬头,只双手平举着递上一物,由许太医接了过去。

    敞开的药包之中,还沾染着泥土。

    “这是…在太子妃后院的花坛里找到的。”说完,便告辞离开。

    脚步匆匆,却是大松一口气,向杜小姐复命去了。

    ……

    咦?避子的?

    许太医捋着胡子,觑着太子的脸色小心翼翼道,“殿下,此药药性寒凉,女子还是少服为妙,否则伤了根本,今后怕是极难受孕。”

    听完姜与倦道,“孤知晓了。”

    嘴里全是铁锈一般的血腥味。

    许太医走后,斩离突然提剑走出几步,浑身散发着杀气。

    “站住!”

    姜与倦坐起身来,严声质问于他:

    “你要去何处?”

    “属下要斩草除根。”

    斩离直挺挺地站着,声音紧绷。他是他多年来一力栽培的下属,永远以太子的安危与利益为先。

    她在那里,就是个定时炸弹,若不除之,必将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斩离不满许久。

    从看着他为了一个女人,做出种种荒唐的举动,到甚至不惜向魏家许诺百年光耀,只为光明正大地迎娶那女子!

    他变得不再像他!

    姜与倦摇了摇头,古井无波的眼眸没有情绪,却是一字一句道:

    “你若杀她,亦是弑主!”

    这话让斩离大惊失色:“殿下!”

    他立刻屈膝跪地。

    姜与倦只是看着他,眸里的神色像是告诫:“你可明白了。”

    “她会拖累殿下……”

    斩离眉心纠结着痛楚,他并不赞成,白妗继续留在他的身边。

    只能苦口婆心地劝着。

    姜与倦垂下眼眸,考虑了许久。

    “去传太子妃来。”

    说完这句,他便难受地蹙眉靠在了床头,平缓着气息。

    烛火昏黄,侧躺在榻上的青年散着长发,背靠软枕,苍白的脸色彰示着精神不济。

    等白妗近前,长长的睫毛一颤,目光便落到了她的脸上。

    “这是何物。”

    姜与倦开门见山,摊开掌心,神色平静。

    那黑乎乎的依稀能辨出形状的东西,一股熟悉的药味儿扑面而来,白妗一顿,“这…”

    这是跟那小太医豆芽菜讨来的避子药,剩了许多没有再用。

    明明全都掩埋在了土里,哪个杀千刀的给捅到他这里来的?!

    白妗心里惊涛骇浪,勉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

    “殿下…这我怎么知晓,”她摇了摇头,见他不语,遂咬唇道,“许是什么…香料。”

    “你还要骗孤!”

    他恨得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