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对着一副熟悉的景象。

    这是…东府?

    一个人的出现验证了她的猜想。

    月儿柳一身粉色衫裙,“今日要用的膳食已经备好,姑娘先洗漱吧。”

    冲她弯着眼笑。

    白妗发现了一个怪事。

    跟她睡觉,他都不脱衣服,只用那一亩三寸地。每每白妗想套话,最后都被他弄得说不出口来。

    弄点杨花落尽来灌,他也不醉了。还能清醒着眼神,把她弄到死去活来。

    不知是喜是忧。

    奇怪呀奇怪,这一夜,白妗趁他沐浴,先自躲到了木桶里,破水而出

    却看见他身上纵横的伤疤。

    她走的时候明明都没有的。

    也不像打仗被刀剑所伤啊,有些伤口的形状很是古怪…还有鞭痕。宫里对贵人的刑罚,什么时候有鞭笞的,若她记得不错,只有低贱的奴才犯事,才会被拖到掖庭鞭笞。谁活腻了,敢用鞭子抽尊贵的太子殿下?

    “妗妗?”他有些慌乱地遮掩着,白妗却上前去,一把抱住了他。

    “到底是怎么回事,殿下…”

    他不肯说,只与她相拥,轻声安抚,“都过去了,没事的…”

    太子回宫以后,曾消沉一段时期,而后大刀阔斧,一切都在好转。

    直到,他一手打造了开国以来最恐怖的牢狱。

    幽均卫从保卫百姓的国民护卫队,成了能令小儿止啼的恶鬼修罗。

    修罗卫!

    而他常到牢中监刑。

    不管史书会如何诟病,一意孤行了下去。

    轻罪重罚,从前说的统统成了笑话。

    却废除刑法中的性虐、与挖眼。

    他觉得人该生一双眼。好仔细看看,这究竟是怎样一个世间。

    有用吗?有。酷刑使人恐惧。人人风声鹤唳。政治从未有过的清明。

    一直默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陛下,终于下了一道圣旨,令太子去往即墨城带兵。

    泄一泄杀气,洗一洗颓然。

    ……

    毓明以前,被称赞是最仁慈的储君。直到幽均卫成为修罗卫。

    这样的赞美才销声匿迹。

    姜与倦又将怀中人拥得紧些,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眼底被无边的冷漠席卷。

    该杀。

    如果不是这些人的存在,他不会和妗妗分开那么久。

    ……

    这日,有来自西楚的使者拜见。使者去后,陛下旧疾复发。

    回了东府,姜与倦脸色也不好看,关在房里一整天。白妗接过月儿柳做好的晚膳,推开门,他坐在黑暗中,长发披散。

    直到白妗点了灯,将菜碟一一摆出,碗筷也放好了,青年喑哑的声音才在身后响起,“筇王…逝了。”

    短短四字,分外沉重。

    逝在西楚,异国他乡。

    姜与倦认真地看着她的神情,愕然在她脸上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她想起那少年的怪病…白妗坐到姜与倦身边,叹息一声:

    “殿下要是想哭就哭吧,妾陪着你。”

    他沉默了很久才说,“你…竟不难过?”

    “如果是体谅殿下,妾自然难过。”

    “说句不好听的,妾与筇王实在没什么交情,不怕殿下说妾冷血,”她靠在他的肩旁,语气淡淡,“妾从小,能在意的人很少很少。”

    “当初,不是为他而来么。”他垂下眼,轻声地说。

    “你笨啊,”她嘟囔。

    用很小声很小声的声音说,“妾钟情之人,是你。”

    就像天上掉馅饼正好砸中了他,姜与倦彻底懵住了,满心的惶然,连看她一眼都不敢,握着的手指又松开,反反复复,才看着她犹豫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