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漫步,走到了一座亭子中,从这里往下看,宫城尽收眼底。灯光璀璨,夜风吹来人间烟火的气息。

    白妗靠在他肩头,听他慢慢地回忆,这些年来季夏的成长。

    说到某年某日,脸上便带了笑意。

    白妗想起来,他说的是带领大军、御驾亲征那一年。

    那一仗胜了,鞍挞六部土崩瓦解,边月俯首称臣,西楚大为震慑,不敢轻易再犯边境。

    姜与倦笑着说,“还记得宫门打开,朕看着你牵着文漪,向朕走来,朕便觉得,富有四海又如何,权势通天又如何,不会再比那一刻圆满。”

    这些年的沉淀,已经让他成为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那种锋芒没有被磨平,只是藏在了更为蕴存的儒雅与从容之下。

    白妗亲亲他的嘴角,呢喃:

    “不是的,陛下。会有更圆满的时候…相信我,陛下。”

    姜文漪的小堂叔名叫姜远陶,是定羽王的小儿子。

    嘉璟十五年,皇帝做出了一个举朝皆惊的举动,那就是将皇位禅让给了姜远陶。

    等一切安排妥当,大权移交完毕以后,第二日便携昭仪离开了盛京。

    简直可以用“迅雷不及掩耳”来形容。

    季夏公主刚刚回宫,便听闻了这个消息。

    “骗子!大骗子!”她哭得一塌糊涂,推开了身边要靠近的人,“你们谁都骗本公主,什么永远陪着我,还不是说丢下就丢下了!”

    她郁结难消,跑去找姑姑喝酒,喝到夜半三更才回来,回宫的路上,路都走不稳,走两步就有星星在眼前晃悠。

    她傻笑,忽然被人一掌劈晕了过去。

    醒过来,面对破破烂烂的墙壁,姜文漪吓了一跳,不是吧,难道本公主被人绑架了?

    墙上靠顶有一个小窗,姜文漪刚靠近,一张脸突然冒了出来,把她吓了一跳。

    “是你?”

    这是小堂叔在即墨城的门客,确切地说是一个剑客,好像他父亲与父皇还有不浅的渊源,所以赐了国姓,名叫双鲤。

    姜双鲤呲着一口白牙,大大的桃花眼弯起来:

    “公主,我来救你啦!”

    这么大嗓门,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来救人了!!

    姜文漪气死了,随手捡了块东西,把他从歪脖子树上砸了下去。

    他“哎哟”一声,骂骂咧咧。

    砸他的是一块墨砚,姜文漪这才发现桌子上盖着纸张,翻开来,竟然是爹娘的信笺,还附有他们的画像。

    初十是她爹写的,“今日你娘亲蒸了花馍,吾食之五,肚欲破,然,美味之至,甚是满足。漪漪勿念。”

    十五是她娘,“近日食欲不振,总是干呕…郎中来过,你可能要有个弟弟或者妹妹了,唉。”

    十六又是她爹,“上封信中,你娘竟作叹气之语,我已训过她了,她也积极认错。郎中说,你娘与腹中孩儿都很是康健,漪漪勿忧。”

    一言一语,就像他们从未离开…

    “沐良?”忽然有女子的声音响起,低声说,“别管他了,这是那小姑娘的人。咱们走啦!”

    门竟是没关,姜文漪追了出去,看见姜双鲤捂着额头,委屈巴巴地蹲在墙角。

    不远处站着一个男子,还有一个黑衣女人,见到姜文漪,那女子笑了笑,却是一个转身,扬长而去:

    “再会啦,小公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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