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攸决为让她避开大理寺,遂命她去查告密者父女的下落。

    “告密者?”武思月一惊。她刚由兄长告知的事情,嘉乐郡主如何提前得知?

    内卫府果然派人接应了,只是接了个空!

    看着画像,武思月想起自己在南市街上见过此父女二人。

    听嘉乐郡主之意,莫非他们已遭不测?

    百里弘毅辞去工部任职之后,“神都第一饕客”的名号似乎更适合他了。

    这一早上,先去淳化坊的酥酪店评了人家的酥酪,又去南市吃老陶家的头碗羊汤。

    也是在这里,他第一次遇到了高秉烛。

    高秉烛是目前为止唯一知道告密者父女已死的人,现在百里弘毅成了第二个。

    当然,凶手除外。

    很快,武思月成了第三个。她再次直闯大理寺。告密者父女的尸体,就在这里。

    好巧不巧,告密者更多的信息没查到,正赶上追杀他们的凶犯被刺身亡。

    武思月怀疑,大理寺出了内奸。无论是因为被刺三刀重伤不治,还是被送去救治后被人借机害死,大理寺难逃其咎。

    大理寺亭长裴谏怎会容此污名,当下就要严加审查,不料殓尸人高秉烛站了出来,朗声道:“是我杀的。”

    武思月蓦然回首,见那自首之人眉眼间笑意盈盈。

    这是她第一次见高秉烛。

    第二章

    告密者与人犯先后被灭口,引起圣怒。圣人赐武思月芙蓉牡丹令,命她尽快破案。

    如今不但武思月,连圣人都不相信凶徒是冲永川郡主而来。真正目标,应是告密者。

    武攸决对武思月在圣人面前当面顶撞高升心有隐忧。这个妹妹,一向不通人情世故,不懂顾全大局。此时纵有圣人庇佑,然圣人之心不可测,若有一日圣人不喜,武思月当如何在朝中自处?

    见武思月得了圣人的芙蓉牡丹令要去大理寺提审高秉烛,武攸决让她派鲁执等人代她前去,免得惹高公更添一重怨怼。

    奉御郎武攸决没想到,此一举,要了鲁执等人的命了。

    大理寺录事陈阙,借补送公文之机,截杀鲁执三人后,目标直取被押送的嫌犯高秉烛。

    百里延听了嘉乐郡主的话,对巽山公柳襄起了疑心。一边命人调查,一边婚事仍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两姓联姻,难免利益纠缠在一起。他巽山公就算是如嘉乐郡主所说,是为了利,那也无可厚非。但只看这利是什么,如何得到的。

    他辛辛苦苦好容易升至工部尚书,让百里一族跻身神都名门之列,但大厦若倾,乃顷刻之间,何况他们无深厚根基的百里家?

    他若在世,还可遮风挡雨;倘一日不在,百里家该当如何?二郎又该当如何?

    柳家乃神都一等豪族,河洛名门,百年基业,树大根深,仍是百里延联姻、为二郎寻求庇护的不二人选。

    此事,毫不意外地再次受到了百里弘毅的抵制。爷俩冲突再次升级。

    高秉烛不相信自己的三刀会令人致死,那凶徒的死因背后,另有其人。

    大理寺还有春秋道的人!

    那凶徒一心求死,他的道友果然就送他上路了!

    高秉烛“自首”,就是要引那“道友”出来。

    他假意受刑不过,坦承自己与告密者林家父女有关,果然大理寺录事陈阙追问不迭。

    “你见过林家父女?你跟他们说话了?他们跟你说什么了?说!”

    然后,在高秉烛被押送途中,陈阙前来灭口。

    高秉烛知道,春秋道的第十四个人,出现了。

    陈阙先后杀了内卫三人,与高秉烛打得难解难分。最后被高秉烛制住逼问,高秉烛没指望从他嘴里得到什么,但也绝对没想到,陈阙会被人当场杀死!

    又是手戟!

    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同伙?杀他不是更好?此时杀他的难度,绝不比灭口陈阙多一分。

    反而若是杀了他,一了百了。没人会再去追查手戟杀手的下落,没人再去祸祸朝野间早已覆灭的春秋道。

    然而此时的高秉烛,一门心思都在手戟上,并未顾及其他。他要去追查这铜制手戟的由来。

    不巧,他在不良井入口处被拦住了。

    “嘉乐郡主。”高秉烛抱拳道。

    “你认识我?”嘉乐好奇地笑道。

    高秉烛一噎,一顶高帽正要戴过去,嘉乐摆手笑道:“罢了。大理寺的殓尸人,内卫府和大理寺两府衙通缉的逃犯,高秉烛。听说杀了南市人犯,又杀了大理寺陈录事和内卫三人,怎么,现在要逃到不良井避祸?”

    “手上拿的是什么?”

    “您一个郡主,”高秉烛不怀好意地道,“知道得未免太多了吧?内卫府和大理寺两个衙门加起来,都未必知道得有您一个郡主多。郡主就不怕圣人知道了后患无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