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思月于是从高秉烛那里得知了最新线索:巽山公柳襄,才是奁山铜矿的真正贪墨者。

    贪墨铜矿,必有铜矿账本。高秉烛想去巽山公府翻账本。找到账本,就找到了证据。然后顺着柳襄这根藤,摸到手戟主人那个瓜。

    他让白浪帮忙打听柳襄近日行程,就是为此。

    初十是柳襄去周山参禅的日子,会带走众多部曲私兵,届时府内空虚,他可以趁虚而入。

    与他不谋而合的,是百里弘毅。

    百里弘毅此时,正想着如何开口让柳七娘带他去巽山公府。

    两人都想着自己查案,包括武思月,没有一人想着报官。

    这也可以理解。毕竟内卫府和大理寺,武攸决和高升,都已经将贪墨罪定给百里延了。现在你告诉他另有其人?这跟说他们失职有何区别?

    除非有不可推翻的铁证,否则他们不会承认的,更不会帮忙。说不好还要阻止你查。

    所以,三人没有一人寄希望于官府。

    府里仆人都打发走了。柳七娘亲自下厨给百里弘毅做了胡辣汤。

    为了让二郎感受到她的心意,侍女芸芝要帮忙她都没让。

    百里二郎接受了她的胡辣汤。虽然他傍晚不吃胡辣汤。

    柳七娘喜笑颜开,“二郎,好喝吗?”

    百里二郎:“还好。”

    “嗯,我……明天想去拜见巽山公,你,你可以陪我去吗?”百里二郎一边说,一边迅速喝了几口汤。

    柳七娘一怔。这是变相地赶她走吗?

    “是回门吗?二郎,”芸芝喜滋滋地道,“按日子七娘也该回门了。”

    柳七娘赶忙看向百里二郎。

    百里二郎呛了一下,“不是回门。就是去看看。小时候去过,好久没去了。”

    柳七娘:“那看完了我们还回来吗?”

    百里二郎一噎,“我自然是要回来。你留在……”

    “我也回来!”柳七娘马上道。

    这个主意是申非给他出的。申非说,若是那天成婚了,现在也该回门了。这不就可以进巽山公府了?

    百里二郎此刻有些后悔。

    七娘肯定会跟着他回来。这样一来,真的成回门了。

    原本要出门参禅的柳襄,见七娘回来,改变主意不去了。

    武思月从联昉执事韩冬青那里拿到巽山公府的地图。

    韩冬青道:“内卫府月华君要做什么,我们联昉不便过问。不过,你若是今日造访巽山公府,怕是不巧。”

    联昉的耳目就是这么灵通。

    嘉乐也听闻了,“回门?不会吧?婚都没成,回什么门?”

    弄月道:“郡主,不是回门,难不成是百里二郎护送柳七娘回府?听说柳七娘挺高兴的。”

    “走,咱们也跟着高兴高兴去,”嘉乐起身道。

    “郡主,禁足期刚满您就要出去?不再装一装?”弄月道。

    “禁足期满了还不让我出去?那跟没满有什么区别。走了。别啰嗦。”

    高秉烛第一次听说联昉,是从武思月口中得知的。

    他看巽山公府的地图如此精细,不由问起这图的来历。

    于是他知道了无孔不入无所不知的联昉。武思月每次都能找到他,就是联昉的功劳。

    后来武思月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告诉高秉烛联昉的事情。联昉如此隐秘,如果她不说,也许高秉烛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联昉的存在。

    百里弘毅找了个借口,在巽山公府逛了大半圈,逛到了一间守卫森严的房子。

    柳襄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叫住了他。

    柳襄的侍卫鸢飞,拔出了剑。

    柳七娘匆匆赶到,“叔父,二郎,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呢?”

    柳襄:“你的好二郎好像对我的账房很感兴趣。巽山公府有规矩,近账房者,死。”

    柳七娘大骇。

    正惊慌失措间,仆人来报月华君来访。

    柳七娘去见武思月,“阿月,你怎么来了?”

    武思月:“正好路过,听说你回门,就来看看。二郎呢?”

    柳七娘:“啊啊,二郎。快去请二郎来。”

    侍卫转瞬即至,“七娘,二郎正与巽山公畅饮,不便见女客。改日再与月华君相见,还请月华君见谅。”

    武思月一惊。

    她来这里自然不是为了看七娘或二郎,而是高秉烛听说百里二郎在这里,担心他有危险。

    她是来救急的。没想到自己来了,柳襄也拦着不让见。

    难不成他们还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动手?武思月就要硬闯,巽山公府的部曲围了过来。

    正剑拔弩张之际,就听一声高喊:“嘉乐郡主到!”

    武思月一听这个主儿,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提了一口气。弄好了,嘉乐能救百里二郎一命;弄不好,她一个人要救他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