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襄:“临川别业暴露了。好在早有准备,秘密不会被泄露出去。”

    鸢飞:“这个不劳你操心。你只要做到你答应过的就行了。”

    柳襄踟蹰,“神道秘密既然不会被泄露……”

    鸢飞一眼扫了过去,“怎么?你想反悔?放心,我知道你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七娘。你只要做到你答应过的,七娘自然安全。”

    柳襄被逼死了。

    这就是他答应过的事。一旦暴露,自尽以保全神道秘密。

    “柳襄死了?”百里弘毅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铜矿之事还未查清,柳襄已经死了。

    “对,在巽山公府。”武思月道,“他没有去周山,也没有去远行,他一直在巽山公府。他对七娘说了谎。可能早知必死,提前为七娘做了安排吧。”

    “没想到他会把七娘托付给你,”武思月看向百里弘毅,“你作何打算?”

    “他是看准了我不会对七娘怎么样。”百里弘毅捏了捏拳头,“他怎么死的?”

    “服毒自尽。”武思月道。

    “他临死前说什么了?”

    “‘你们这帮将死的人,还去追查什么真相。你们应该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即将倾覆的世界。’”高秉烛道。

    他去巽山公府追问春秋道和手戟杀手的下落。柳襄说,他就是春秋道,然后就跟他说了这么一番莫名其妙的话。

    “他这话什么意思?”百里弘毅道。

    第十一章

    “‘即将倾覆的世界’,”嘉乐被禁足,外面的热闹看不到,只好坐在花园里摇扇子喝茶,“神都会有大地动?”

    扶风:“也许,指的是朝廷……动荡?”扶风的声音压得低得不能再低。

    嘉乐摇头,“朝廷换天,也不至于影响到高秉烛、百里弘毅之流。他们怎么可能成‘将死之人’?”

    这些人,在柳襄眼里,是蝼蚁,在新朝旧朝都是蝼蚁。谁会去碾一群蝼蚁?

    弄月:“郡主,地动不地动,那是天意。柳襄他们如何操控?”

    嘉乐:“地动也可以人为制造嘛。不知那位祖师,硝石放竹筒里【注】,多弄几个能不能炸个楼……”嘉乐手中扇子一顿!

    扶风、弄月汗毛倒竖!

    “神都哪个建筑最高?”嘉乐问道。

    “……天,天堂大佛?”

    高秉烛私下去质问柳襄,导致柳襄自尽而死。此事引起了三人小团体之间的信任危机。

    百里弘毅和武思月也许还不知道,柳襄的确是被逼死的,但逼死他的另有其人。

    但不管怎么说,三人或许能从柳襄口中问出更多东西,就这么被高秉烛破坏了。

    “莫非这天下的仇,只有你一个人的仇是仇吗?”百里弘毅道,“我再也不相信你了,也再不会帮你了!”

    武思月更是痛心,“高秉烛,你是不是从未信过我?”

    高秉烛沉默半晌,“我连自己的影子都不相信。对不起。”

    柳七娘痛失亲人,抱着百里弘毅哭得不可抑止。

    “二郎是不是在查我叔父?查到什么了?你不要瞒我。”

    “你叔父,”百里弘毅字斟句酌,“与我阿爷的死有关。”

    柳七娘如遭雷击。

    柳襄此罪,原该抄没家产,所有宗族亲眷贬为庶民,不得入仕。但因柳家望族,宗族亲眷多为世家子弟,贬谪恐引起朝廷动荡,最后仅判了抄没一些家产,就将此重大铜矿贪墨案了结了。

    圣人竟然也同意了。

    嘉乐听闻,叹道:“我错了。百里尚书确实是找了个靠山。”

    换个人家,能如此轻拿轻放?百里公没错,错在没带眼识人。柳襄若是个好的,这条大腿的确该抱稳。

    试想一个柳家,不是李家,不是武家,果真就能引起朝廷动荡?哪个皇帝能容许这样的家族坐大?趁机砍了才是正经。没有机会也要制造机会砍,何况罪名确凿呢!

    说起来还是人家柳家面子大。当然,也有可能是圣人年纪大了,越来越求安稳了。

    不然如何解释这种现象呢?一会儿要严惩,世家高门求情也无用;一会儿又挠痒痒似地罚没一点家产,重罪轻罚。贪墨成本这么低,大家都去贪墨好了。

    嘉乐很想说圣人昏聩了。但也只敢腹诽。

    柳家家大业大,抄了明面上的些许产业,私下里产业还不知有多少。连巽山公的府邸都好好地在那儿。

    但柳七娘就在百里府住下了。

    可如今,百里府也不好住了。她的叔父害死了二郎的阿爷。

    “铜钱?柳襄偷了铜矿去炼铜钱?”嘉乐奇道。

    “是,郡主。月华君带着内卫都收缴回来了。”扶风道。

    “缴了多少?”

    “三万三千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