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觉得你永远长不大,嫁给二郎之后,你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世人都说二郎不通人情,我却不这样想。二郎的好,只有我能看到。二郎真的很好。”柳七娘喜滋滋地道。

    “‘古有大椿者,西北生’,”嘉乐一句话念叨了几遍,然后道,“庄子著逍遥游: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以八千岁为秋。此大年也。”

    “难怪叫‘春秋道’,他又叫‘逍遥子’。这是要创造千秋万代的永世基业啊!”

    “不过这‘西北生’,从何说起?”

    嘉乐脚步一顿,“杨家!”

    铜矿失窃,不在临川别业,不在不良井,那么,真正的奁山铜矿去哪儿了?

    百里弘毅决定去这件事情的源头——奁山走一趟。

    告密者自奁山而来。他要去找“林仲”。

    “不是武家,不是李家,是前朝杨家!”嘉乐语速飞快,“杨家成于八柱国、十二大将军,源于西北,可不就是‘西北生’?”

    “宋凉说‘大业将成’,杨家最后的年号不就是‘大业’?”

    “杨焕也姓杨!果然她才是春秋道的首领!”

    弄月大骇,小心翼翼地道:“郡主,永川郡主连傀儡都做不成了?”

    嘉乐:“前朝余孽也自认为正统。既然名正言顺,杨家费尽心机,就不会推一个李家人上位……”

    扶风小心翼翼地打断她:“郡主,李家……也是‘西北生’啊。”

    嘉乐一怔,“对哦。”

    扶风继续道:“郡主,宇文家……也是。”扶风小心翼翼看了嘉乐一眼,“元家,也是。”

    嘉乐:“怪不得春秋道要起内讧!”

    柳七娘高高兴兴地回府,看到申非正往车上搬行李。

    “二郎要去哪里?”柳七娘拦住百里弘毅。

    “你好好在府里待着。我很快回来。”

    “申非支支吾吾不回答,是不是与我叔父有关?我猜对了?”

    “所有事情都与奁山铜矿有关,我要去奁山一趟。”

    “我要与你同去。二郎,公爹之死与铜料相关,叔父也因此畏罪自杀,若弄不清其中缘由,我必将寝食难安。慢慢地,就会跟二郎产生嫌隙,彼此再也无法坦然相处了。二郎我要与你同去。”

    “百里弘毅去奁山了?”

    “是,郡主。柳七娘也跟着同去。”

    嘉乐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马车晃动之间,百里弘毅听到了响声。打开箱子一看,里面的行李不见了,换成了柳七娘。

    “你什么时候钻进去的?申非,去前面驿站。”

    “我不回去。我要跟二郎同去。”

    就见马车忽然停下了。

    “申非?”

    “郡主。”

    百里弘毅掀开帘子一看,果然就见嘉乐坐在马上,笑意盈盈。

    百里弘毅就觉得她笑得古怪。

    果然遇到她就没好事,“哟,小两口去踏青啊?这到底是退婚了,还是没退呢?这让人看着怪尴尬的。”

    “七娘下来,随我回去。”

    “郡主,我要跟二郎在一起。郡主自己请回吧。”

    “你还真以为是踏青啊?百里弘毅去做事情,你跟着就是个累赘。你如果想害死他的话,你就跟着去。”

    “二郎有危险的话,我更要跟他在一起。有什么事我保护他。”

    嘉乐盯了柳七娘半晌,一脸的不可思议,“怎么?殉情啊?活着不能在一起,死也要死一块?”

    “那好说,扶风,一人给他们一刀,就在这里了结了吧。去什么奁山,怪费劲的。左右是个死,就这吧。这个地方山清水秀的,正好把你们埋一起。”

    “嘉乐!”百里弘毅板着脸叫了一声,又对柳七娘道,“你跟郡主回去吧。你确实不能跟着我。此行有危险,我照顾不了你。”

    “二郎,有危险我更要跟你一起去,我不能让你一人赴险。我可以照顾你,我也可以照顾我自己。你就让我去吧,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我也想知道公爹死亡的真相,还有叔父……”

    嘉乐听不下去了,不客气地嘲笑道:“你远行过吗?一路上吃的喝的住的,不会有你想象得那么周到。你甚至不能洗脸,不能刷牙,不能化妆,不能换衣服,更不能洗澡,连出恭都不方便。你就一副又脏又臭的模样给你的好二郎看?”

    “还有,就你这身子骨儿,没到奁山就得趴下。你不会想生了病让百里弘毅端屎端尿地服侍你吧?”

    “嘉乐!”百里弘毅又叫了一声。

    柳七娘涨红了脸,“我才不会那么没用。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我也会照顾好二郎的。不用郡主你担心。”

    柳七娘两手抱住百里弘毅的胳膊。

    百里弘毅挣了几下没挣脱,“七娘,郡主说得对。此行路途遥远,十分辛苦。你还是在家里等我吧。我回去自会把我发现的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