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想回家等二郎。”

    嘉乐有些郁闷,对弄月道:“你找辆不起眼的车,让人把七娘送回去。别让人看出跟我们有关系。”

    要是他们盯上柳七娘,拿柳七娘来要挟她,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手戟杀手见事不成,几次三番想逃走,没想到高秉烛发了疯似地穷追不舍。

    那人比他熟悉地形,进了一片林子,绕了几个山坡,不见了。

    高秉烛颓丧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郡主,窈娘是那个手戟杀手吗?今儿怎么没用手戟啊?拿匕首扎咱们。”

    “掩人耳目呗。怕我出事,高秉烛怀疑到她身上。看扶风不在,以为不用她的拿手武器就能杀了咱们。结果对上了高秉烛,她就不得不把手戟亮出来了。”她伸脑袋喊的时候看见了。

    高秉烛突然从山坡上一跃而起,撒腿往城里奔去。

    他的方向,是积善博坊。

    “郡主,您说这回高秉烛会相信那人是窈娘了吗?”

    “他跟窈娘对战了那么多次,连人家的面具都没能摘下来,我看这次也够呛。这个窈娘,不简单。扶风都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高郎,怎么这么急匆匆的?”窈娘穿了一身的里衣,“我衣服都没来得及穿。”

    “是没来得及穿,还是没来得及换?”

    窈娘一怔,“高郎这是何意?我上回被嘉乐郡主的侍卫刺伤了胳膊,今儿起了炎症,正在休息,高郎就闯进来了……高郎在找什么?”

    高秉烛在找手戟、面具、和那一身黑衣。

    翻箱倒柜,一无所获。

    窈娘面色惨白,“高郎这是怀疑我是偷东西的贼吗?高郎到底在找什么?”

    高秉烛默然片刻,“对不起。我,我上次落了点东西在这里,看来是我记错了。”

    高秉烛能碰上嘉乐,凑巧为她解了围,纯属巧合。

    说起来令人沮丧。单打独斗了五年,兄弟仇未报,老娘又死了,高秉烛十分郁郁。

    他终于意识到,不跟人合作,单靠他自己,是对付不了春秋道的。于是去找公子楚要加入联昉,未果。

    高秉烛一时没了目标和方向,四处乱走散心,就走到这里来了。

    “进联昉,须断七情绝六欲,无挂碍故,无有恐怖。你六根不净,尘缘未了。你,回去吧。”公子楚道。

    高秉烛愤然而走。

    这是进联昉,还是剃度出家当和尚?

    就算他愿意当和尚,人家住持要吗?前些日子还说得好好的,今儿就改变主意不要了!

    联昉没答应他加入,但是有些合作还是可以进行的。

    公子楚让他将王登成从大理寺的大牢里带出来。于是高秉烛给王登成喂了龟息丹,演了一出假死的戏。

    “怪不得王登成死得蹊跷。”嘉乐道,“公子楚想什么呢?圣人都说了‘宋凉谋反一案,联昉不得插手’了。这不是自己把把柄往别人手里递吗?”

    弄月:“郡主,在外人眼里,王登成已经死了。这样应该没问题吧?”

    嘉乐:“联昉有内奸,怎么没问题?王登成进了联昉就是个死。还不如在大理寺,想知道什么,让裴谏帮着审。”

    “王登成进联昉,会被灭口,公子楚也跟着遭殃。春秋道管是杨家还是哪家的,会放过公子楚这么个把柄?”

    “那怎么办呢,郡主?”弄月急道。

    嘉乐顿了顿,“我猜公子楚应该另有打算,他不会这么鲁莽的。他现在只关心内奸,不会关心什么王登成,什么宋凉,什么谋反。他不可能连这个都考虑不到。”

    “联昉有内奸,他们不会希望看到你与联昉合作,”公子楚道,“柳襄、宋凉,皆因你而败。”

    “所以让我把王登成从大理寺带出来,是你对我的考验?”

    “是。”

    “你信不过我?”

    “我该信你吗?”

    “王登成因我而死。”没到联昉就被灭了口。

    “他在大理寺也活不久。而且,他是你的杀母仇人。”

    “我的仇人,与你何干?”

    “你心中恨意太深,为了报仇,联昉的利益你也可以不顾。这就是你无法加入联昉的原因。”

    “也不止是考验,”高秉烛道,“你想利用我引出内奸。以王登成为饵。”

    “不但是他,你也是饵,”公子楚道,“你一直卷进整个事情,你以为春秋道没看在眼里吗?”

    “所以我的安全很有问题。”

    “不错。”

    “这家毕罗肆也有问题。”

    公子楚一顿,“对。这家毕罗肆有联昉七人,知道你行踪的有四人。今日刺杀你的,也抓到了一个活口。但接下来都与你无关。”

    “联昉不适合你,你该加入内卫府。联昉在查内奸,内卫在查春秋道。而你,也在寻找春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