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冬青在联昉的位子如此之高,应该说是公子楚的心腹,他会与公子楚貌合神离?

    公子楚经营联昉多年,如果他是春秋道,整个联昉都是春秋道了。

    柳襄的账本是很重要,但也不至于为此牺牲韩冬青一条命。打伤他,迷晕他,不都可?或者干脆杀掉高秉烛、百里弘毅、和武思月,一了百了。

    但这些,都没有做。就这么看着韩冬青死了。所以公子楚一定不是春秋道。

    嘉乐相信,韩冬青是忠于联昉、忠于公子楚的。如果公子楚是春秋道,他一定也是。如果他是,春秋道就不会杀死他。牺牲太大。

    还有,王登成之死,联昉抓到了一个刺客的活口,还有四个内奸怀疑对象。

    此外还抓了间风赵阳,还招了高秉烛进联昉查内奸,公子楚如果是春秋道,就算要抓内奸给圣人一个交代,需要如此大动干戈吗?

    他明明知道高秉烛果敢勇决、聪慧机敏,就不怕他查出些不该查的?

    所以,公子楚不是春秋道。前面种种,皆有其他原由和解释。

    嘉乐想到这里,心里不知该作何感想。默默地提笔,将公子楚的名字涂到黑得看不见。

    此时她的头号名单,仍然是杨焕和永川。

    扶风带着百里弘毅和申非两人,一路上乔装改扮,不停换车、换船、换路线、换装束,甚至把百里弘毅打扮成了乞丐。好几次有惊无险地与杀手擦肩而过。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知情。

    申非:“至于吗?扶风?你看你把我们二郎捣鼓成啥样了?我们二郎最爱干净了。”

    百里弘毅摸摸自己的脸,摸了一手黄色的粉。

    扶风:“到了下一个地方,我们就换装。”

    申非:“还换?你把我们府上的马车都换没了!”

    百里府的马车精致豪华、宽敞舒适,扶风愣是给扔了!让他家二郎在这简陋的车里晃荡。

    申非忽然停了车,“二郎,前面有个人,好像被劫道了。咱们下去看看吧。”

    扶风:“不必管他。走吧。”

    申非不可置信地道:“那人看着要死了!遇到了怎能不管?扶风你真是铁石心肠,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百里弘毅:“那就去看看吧。”说着就要下车。

    扶风拦住,“看那人装束,也不是富贵人家,哪个劫道的要劫他?还有这里荒郊野岭,他一个人不骑马、不乘马车,就这么徒步穿行?”

    “此事蹊跷,百里郎,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为是。”

    申非忽然道:“二郎!那人好像动了下!他还没死!”

    百里弘毅闻言,赶忙下了车。

    扶风没拦住,赶紧跟了上去。

    百里弘毅去试那人的鼻息,“果然还没死,还有救……”

    话未说完,那人忽然睁开眼睛,猛地一把匕首向百里弘毅刺来!

    说时迟那时快,扶风一把将百里弘毅拽了回来,堪堪避过了匕首!

    “上车!申非!带百里郎走!”

    申非赶忙拉着百里弘毅上车。刚上车就有更多凶徒冒了出来,将马车团团围住。

    扶风见状,扑过来猛地扎了马一刀,“坐稳了!”

    申非一个踉跄,差点从马车上摔下来。百里弘毅摔在了车厢里。马车疾驰而去。

    留下扶风一人,对上了数个匪徒。

    扶风以一敌十,阻了片刻,然后,撒腿就跑!

    众匪徒紧追不舍。各自之间的距离逐渐被拉开。

    扶风见一个追上,就回头杀一个,然后并不停留,继续撒脚丫子跑。接着再回头杀一个,再跑。

    如此多次,剩下的匪徒们醒过味儿来了!但也无法,任务在身,还是要追,还要拼命地一起追,不能落单!

    然而一个转弯,扶风不见了!

    匪徒们四下寻找之际,身后传来打斗声!扶风不杀排头,改杀落后的排尾了!

    这一段的山林里,扶风□□西进,几出几没,将十余个匪徒斩杀了大半。

    百里弘毅紧紧抓住车框,好不容易固定住自己的身体,大声嚷道:“扶风怎么办?!”

    百里弘毅性情高冷,翩翩君子,几乎从未高声讲过话,但没办法,此刻马蹄咚咚,马车飞驰,耳边一片呼呼风声,不大声申非听不到。

    申非喊道:“我先送二郎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再回来找他!”

    百里弘毅:“这里就很安全了!你此刻便去吧!”

    后来三人重聚,申非不由一阵后怕,私下里跟百里弘毅说:“二郎,亏得是扶风跟我们来了,不是七娘。若是七娘跟我们一起,我们三人就回不去神都了。”

    扶风则道:“这一段是奁山去神都必经之路,不然咱们如此乔装,他们不会找到。接下来我们绕远,晚一两日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