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溪有点担忧的望着他,“易钦。”

    易钦唇角勾起一抹笑,“无事。”

    易钦眸中的黯然、脸上强撑的笑、平静无波的声音,无一不令月溪心中一紧。

    突如其来震耳的惨叫,将月溪几人的视线都引了过去。

    那颗头颅,被圆球挤成了圆形,它在圆球内撞来撞去的,想挣脱束缚。

    见此月溪颦眉。

    这个奇怪的头颅有点难搞,怎么都弄不死。

    易钦的视线从头颅转向墨昱,“墨昱你魔气恢复几成了,可有把握吞噬那滩魔气和血气化成之物?”

    墨昱舔了舔唇,不怎么确定的道:“恢复五层了,没吞过这样的,不过可以试试。”

    易钦沉思了会儿,点点头,对着墨昱道:“去吧,吞完便回去。”

    墨昱立刻心领神会,眸子亮晶晶的。

    对呀,它可以吞完就回魔域小世界内,反正有它爹爹和两个叔叔在。

    这么一想,墨昱立刻朝那颗头颅飞去,飞到它跟前时,墨昱忽的恢复本体大小。

    小山一般大的墨昱,张开血盆大口,将那颗头颅吞入腹中。

    打了个饱嗝后,墨昱消失在原地。

    月溪愣愣的看向易钦,“这样没事吗?”

    易钦虚弱的靠在月溪肩膀上,淡淡的嗯了声后,又补充道:“墨昱是魔兽,那团魔气与血气所化之物对它而言是大补。”

    闻言月溪欲言又止,易钦静静的靠着她。

    月溪低低叹了口气,她知道是墨昱自己缠上易钦的,墨昱甚至是在她眼皮底下破壳的。她不知道这是不是所谓的命运,不知道命运是不是注定易钦要弃道修魔,她现在只想自私一回只在意眼前。

    月溪将头轻轻贴着易钦的头,驱使飞行器缓缓朝前飞去。

    到都到了,而且后面没有出去的路,不往前探一探怎成?

    月溪和易钦一言不发的俯视下方的情形,心中越发明了。

    这里怕是哪个被屠杀的魔修宗门。

    下方横七竖八的躺着无数具骨骸,骨骸的旁边散落着奇形怪状的魔器,周围的建筑残破不堪,地面甚至出现了裂痕。

    飞行器经过的地方,甚至还有几缕四处游荡的残魂。

    月溪紧紧的抓着易钦的手,易钦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抚。

    飞行器经过一座摇摇欲坠的宫殿时,易钦忽然出声道:“溪儿,我们下去看看。”

    月溪不怎么情愿的应了声,驱使飞行器朝宫殿飞去。

    一进入宫殿,月溪和易钦只觉得眼前一花,眼前的场景立刻变了。

    他们前方出现了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小女孩全神贯注的看着光幕。

    光幕内是一个长得和小女孩一模一样的小女孩,小女孩依靠在一个美艳的女子怀中撒娇,女子旁边英俊不凡的男子眉眼柔和的看着小女孩撒娇。

    月溪有种又回到识海的感觉,月溪下意识的握着易钦的手。

    易钦轻轻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俩人眼中的场景不断的变化着。

    月溪和易钦站在女孩的视角目睹了她的一生。

    那个女孩就是炼血宗的月星姬。

    看完后,月溪长长叹了口气。

    月星姬完全颠覆了月溪对她原有的固定印象。

    无论是从阿璃阿白以及大曾太爷爷那儿,还是云家祖辈留下的文献中月溪了解的月星姬都是残暴不仁、杀人如麻、心眼多如塞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却很爱她的姐姐日星姬。

    可刚她和易钦见到的月星姬却是个可怜又可悲还可恨的人。

    她日复一日的待在一片小天地内,遥遥望着姐姐和父母和和美美,她渴望成为他们中的一份子。

    可却只能渴望。

    直到有一天,她发现只要是姐姐不愿意面对的事,她便可以短暂的占据身体的控制权。

    于是每出现日星姬不愿面对的事情时,她便出现,占据身体的控制权,替姐姐完成她不愿意做的事。

    于是姐姐成为了炼血宗人人敬仰的少主,而她却依旧躲在无人得知的角落里。

    可她不怨,因为她也可以短暂接触外界,她很珍惜这样的机会,她尽善尽美做好姐姐不愿面对的事。

    和姐姐渐渐达成了共识,她以为一辈子就这样了。

    可没想到在姐姐外出历练的时候,她碰到了她此生的劫云木呈。

    那个男修如同太阳一般温暖,无论和谁都能侃侃而谈,对谁都如沐春风般,而且实力强悍。

    那个男修渐渐的在她心底打上了烙印。

    令她惊喜的是姐姐日星姬也喜欢那名男修。

    姐姐喜欢那就表示姐姐不会离开,这样她就可以在多看那名男修几眼。

    待在那名男修的身边越久,她沉沦得越深,心就越发贪婪。

    她从能看他一眼便满足了,渐渐变成想取代姐姐与他成为朋友,谈笑风生,一起游历浩苍。

    可天意弄人,姐姐进阶了需要闭关。

    等姐姐闭关出来那名男修早已和他心心念念的师妹结为了道侣。

    她好不甘,嫉妒得她想不顾一切杀了那女修。

    姐姐安耐住对那名男修的喜欢,大大方方祝福他,可她做不到。

    她趁姐姐再次不愿杀人,把身体控制权交给她时,彻底囚禁姐姐,夺了身体的控制权。再设计让世人都知道她的存在,而不是以姐姐的名义存在。

    她一步一步将炼血宗掌控在手里,父母对她没有姐姐那般亲腻,甚至还防着她。她一气之下,彻底夺了父母的权,将他们囚禁起来。

    她日日与姐姐待在一起对姐姐的性子了如指掌,她佯装成姐姐,接近那名男修云木呈以及他的道侣。

    终于有一天在秘境她趁云木呈不在身边,设计让魔兽将云木呈的道侣撕成碎片。

    她躲在暗处,看到这一幕心里无比暗爽。

    她知道她的所作所为姐姐都看在眼里,可姐姐没有出声阻止她。她便知道姐姐是在变相的支持她。

    而后她花了一百多年的时间陪在云木呈身边,陪他走出了伤痛,让他松口答应娶她为道侣。

    她害怕哪天姐姐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取代她和云木呈成为道侣,为此还聚炼血宗全宗之力,耗费了番心血,创造出了用神魂结契的同心契。

    一旦契成,便无法解契,无论哪方身死,只要有一方神魂不散,俩人便不会消散于世间,还有重新塑体的可能。

    由于过于兴奋,她一时不备,姐姐挣脱了她的禁锢,甚至将她反禁锢,还屏蔽了她的神魂让她不知道姐姐夺走身体控制权后做了什么。

    可姐姐棋差一招,她的神魂比姐姐强。她夺回身体后姐姐便恹恹的,她那时没在意。

    可谁料姐姐背叛了她。

    结契那天,云木呈突然变脸,将炼血宗杀个措手不及。

    也是那天她才知道姐姐背叛了她。

    姐姐将她设计杀死云木呈前道侣的事告诉了他。

    那一天炼血宗死伤无数,魔修与道修彻底撕破脸。

    她不甘,她怨,她好怨!

    为什么别人唾手可得的东西她费尽心血也得不到?

    同是父母的女儿,为什么父母只在乎姐姐,为什么要防备她?甚至到了最后把她当仇人?

    她最信任的姐姐为什么要背叛她?明明那时她也是默认了的。为何最后反过来怪她?

    她那么爱云木呈,为何他就是看不到她?她哪点比不过那个女的?

    怨恨不甘让她红了眼,她要杀尽所有道修,让云木呈后悔。

    彻底掌控了炼血宗的她知道炼血宗有一颗镇魔珠。

    那颗镇魔珠是炼血宗开宗祖师爷所救的魔族托付的。

    那个魔族不知何原因,从其他世界到了浩苍,奄奄一息的它被祖师爷所救。它将它所炼的心法传授给祖师爷,条件是祖师爷将镇魔珠送回魔界,魔神大人旗下的七大魔将之末的大人手中。

    可那本功法极难,能彻底练成魔族的寥寥无几,飞升到魔界的更是一个也没有。到了最后,他们不愿将镇魔珠送回去,即便他们无法驾驭它。

    月星姬将镇魔珠封印并藏好后,并将她几乎要成为魔族的父母血祭并成功联系到了魔界一只血魔。

    她本想等魔将大人派人来了之后与他们合作。等杀光了道修,她便带他们去找镇魔珠。

    可魔将大人派来的三只蠢货,一到浩苍就大吃特吃,敌我不分。

    令炼血宗除她以外无一存活,她心中悲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