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

    这话听得怎么那么别扭呢。

    “你腿没事?”

    “还有点疼,不过不影响吃鸡。”

    周青到底没给周怀山摘毛,一屋子的鸡毛就够她收拾了。

    等周青收拾完屋子,周怀山身上的鸡毛他自己也摘的差不多了。

    周怀山将鸡毛全部塞到炕下的火灶里,还未熄灭的小火一燃到鸡毛,顿时旺了那么一下。

    周青借着火苗,看到了一个泥蛋。

    “那就是你的叫花鸡?”

    周怀山得意的点头,“一会儿熟了吃,对了,你找到了吗?”

    周青取出一块银子一串铜板,没提别的。

    周怀山瞧见银子只有那么小一块,失望道:“这连一碗鲍鱼饭都不够啊。”

    周青……

    无语翻了个白眼,道:“这银子是用来给你买笔墨纸砚的。”

    周怀山瞪大眼,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子。

    “笔墨纸砚?我?我一纨绔,我要它干嘛啊,还不如给我买俩烧鸡呢!”

    周青……

    “那我给你买把锄头!”

    周怀山脸一垮,“那还是笔墨纸砚吧,不过,闺女,我可提前和你说,我当真不会做文章。”

    “不用你做文章。”

    出门之前,周青让周怀山拿柴火棍在地上写过字,虽然写的不清晰,但周怀山的字还是写的不错的。

    再怎么纨绔,也是一侯爷,小时候肯定是读过书的。

    “等笔墨纸砚买回来,你就抄书挣钱吧。”

    周怀山再次瞪大眼,一脸匪夷所思,“挣钱?我?闺女,你让我挣钱?”

    这多大的笑话啊!

    “你不赚钱怎么读书啊,不读书你人设就崩了。”周青没好气道。

    周怀山顶着一张苦瓜脸,委屈的低声道,“我以为你养我。”

    周青直接被他气笑了。

    “我养你也得等我找到谋生的出路啊,目前咱们赚钱最快的就是你抄书,你先抄着,等我赚到钱了,就不用你了。”

    周怀山唉声叹气,“那你快点。”

    周青……

    原本,她让周怀山抄书,当真也只是当做一个过渡的手段,毕竟抄书赚不到几个钱。

    现在看来……

    她得让周怀山多多的抄啊,不然他一定不会主动学习。

    周怀山总觉得周青看他的目光有点不对,心里毛毛的,“闺女,你不会害我吧?咱俩虽不是亲生的,但胜似亲生啊!”

    周青龇牙一笑,“想哪去了,你的叫花鸡熟了吗?”

    周怀山一拍脑门,“差点忘了。”

    从炕上下来,周怀山蹲在火灶前用火钳将里面的泥蛋掏出来。

    “应该是熟了,闺女你等着,爹磕开这泥壳,鸡大腿鸡翅膀都是你的。”

    说着话,周怀山举起火钳,朝着泥蛋敲了下去。

    一火钳落下,泥蛋裂开一条缝。

    周怀山丢开火钳用手去掰泥壳。

    然后……

    周青眼睁睁看着一只没毛的鸡从泥壳里挣扎着跳了出来。

    周青……

    场面太过刺激,周青直接笑倒在炕上,又不敢大声笑出来,憋笑憋的她肚子疼,来回打滚儿。

    “你没杀直接拿泥裹了?”

    周怀山……

    没毛的鸡妄图逃命,周怀山唯恐它叫出声来,在鸡挣扎着跳出来的那一瞬,周怀山一个饿狼扑食,朝鸡扑上去,用自己的上衣将鸡死死捂住。

    “我当时敲晕了它,见它不动,我以为它就死了,娘的,没想到毛都拔了,还活着!”

    周青用被子捂着头,对着一只鸡笑出鹅叫。

    周怀山捂着鸡,也不由的笑出来。

    最终爷俩也没吃上叫花鸡,周青将鸡放到厨房去了,她打算明儿一早就炖了它。

    嘱咐了周怀山几句,周青去周瑶那屋睡下。

    周家大房一贯不做事。

    周怀山和周怀林负责种地,赵氏和周瑶负责种菜,周青带着周平在家里负责一日三餐并养猪养鸡洗衣裳之类的。

    翌日一早。

    周青如往常一样,早早起来开始扫院子做饭。

    孙氏躺在炕上听着外面的动静朝着周老爷子冷笑,“我说什么,老二就是装的,你还要请大夫,就不能开这个头,家里就这么点钱,远哥读书都不够,哪有闲钱。”

    周老爷子叹了口气,“以后对老二老三好点。”

    孙氏啐了一口,“我又不是后娘!”

    说着话,天光大亮。

    孙氏刚起,王氏就一头冲了进来。

    “二房爷俩知错了吗?”

    “娘,青丫头把鸡给炖了!”

    孙氏一听,急的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那鸡可是她留着下蛋的。

    就算要炖,也要等周远回来炖了给周远吃。

    “那小王八蛋!这是成心要气死我!”孙氏气的全身哆嗦,朝厨房冲了出去。

    王氏紧紧跟在身后。

    孙氏冲进厨房的时候,三房一家子已经坐定。

    周平眼巴巴看着周青端出来的大盆,“姐,大早起的就吃鸡?我还不到生辰呢。”

    周青把盆子搁在桌上,拍拍周平的头,“头上是不是有很多问号呀!”

    “谁让你杀鸡的!”孙氏立在门口一声咆哮。

    打断了屋里能够吃鸡的喜悦气氛。

    第四章 亲事

    “奶,大早起的吃鸡你这么激动啊!你们吃你们吃,我已经吃完了,我先出去了。”

    她爹那份,她也早早就送屋里去了。

    说完,不等孙氏反应,周青笑嘻嘻麻溜撤了。

    昨天已经摆明态度了,如非刚需,她是不想和周家人吵嘴的。

    毕竟生气使人衰老,贫穷使人无法保养。

    “你又往哪跑,不许出去野,一会儿和你三叔下地去!”

    孙氏气的跳脚吼,眼看周青都要跑出院门口了,她都顾不上骂吃鸡的事儿。

    站在院门口,周青远远笑道:“我去县城给我爹买笔墨纸砚啊!奶你放心吧,早起我和成武借了银子!”

    说完,周青转头跑了。

    孙氏……

    大早起的迎来三连暴击!

    “这小王八蛋是成心不想让我活了啊!”一拍大腿,孙氏嚎啕大骂起来,“老周家这是倒了哪辈子血霉,让我要遭受这种磨难啊,儿孙不孝,儿孙不孝啊!”

    周老爷子上完茅房回来就看到这一幕。

    黑着脸道:“大早起的又怎么了这是?”

    孙氏哭骂着将刚刚周青的话说了一遍,“她杀鸡做什么,还不如杀了我,我也不想活了啊!”

    周老爷子听完,脸黑成碳。

    然而肇事者已经跑了。

    木已成舟,鸡已装盆。

    一会儿……

    笔墨纸砚也要买回来了!

    周老爷子黑着脸转头朝周怀山屋里走去。

    孙氏忙跟上,王氏眼珠转了转也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拉上周怀海。

    赵氏朝周怀林看过去,“咱们去吗?”

    周怀林摇头,“就娘那嗓门,不去也能听到。”

    说着,周怀林从盆里捞了几块肉给周平,“你先吃。”

    周平想说谢谢爹,一张嘴,口水全漏出来了。

    ……

    周怀山躺在炕上,听到外面逼近过来的脚步声,深吸口气。

    考验本侯功底的时候到了!

    周老爷子一进门,就看到周怀山睁着一双大眼,盯着头顶房梁。

    “醒着了?”黑着脸,周老爷子在炕上坐了。

    周怀山没说话,眼睛依旧直勾勾盯着房梁,憨厚老实的脸上,是一种想死的绝望。

    以前他斗蛐蛐斗败了的时候,经常用这个表情,拿捏得很准。

    见周怀海不吭声,孙氏朝他脑袋拍了一下,“你爹和你说话呢,死丫头不孝,你也不孝?”

    一想到盆里的鸡,一想到周青说和成武借了银子去买笔墨纸砚,孙氏就心口疼的上不来气。

    啪一巴掌落在周怀山头上,疼的周怀山没跳起来。

    人设,人设,人设。

    重要的事情默念三遍。

    周怀山依旧一脸死灰的盯着房梁,大有一副任尔东南西北风,我自心死如灰不动如钟的样子。

    “山子,你到底想怎么样,爹和娘都来看你了,你倒是说说啊。”周怀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叹了口气,“你就由着青丫头这么闹,对她名声也不好啊。”

    周怀山盯着房梁,神色不动,但是眼角开始流泪,哗哗的流。

    那样子,任谁看都是受了极大委屈的。

    周老爷子心里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