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心里划过一个疑惑,周青很快将其拨至一旁,把铜板放到周老爷子面前。

    “爷,这是一百文,你先拿着,应个三四天没问题,过几天我再拿钱,到时候我拿得出来咱就继续雇人,我拿不出来,我爹就去种地,横竖不和爷奶伸手。”

    周青这话,堵死了孙氏的嘴。

    王氏抹着眼泪,眼珠动动,“我说青丫头怎么一门心思要让二弟读书呢?这是青丫头自己在外面找营生了?一下子拿出这么多可别是找到什么不正经的活。”

    孙氏立刻道:“好你个死丫头,居然学会藏私房钱了,还没有没有了,都拿出来,我老周家可不做那丢人现眼的事儿。”

    说着话,孙氏就要起身,大有一副要搜身的架势,被周老爷子一把拽住,才愤愤坐在那里,两只眼冒光的瞪着周青。

    周青明晃晃翻了王氏个白眼,“自己脏,别看别人也脏。”

    王氏登时脸就绿了,差点没上来气。

    周青干脆将那一吊余下的钱也拿出来,咣当放在桌上。

    “这是和成武借的钱,买笔墨剩下的,还剩这么多,这钱我现在拿出来也成,但是,我提前说好了,这是和成武借的,要还得,要是我到时候赚不到钱,这钱又被花了,到时候你们帮着还钱?”

    这话一出,孙氏气势减弱一半,但依旧咄咄道:“难道现在不拿出来,等这钱让你糟践了,你就能自己还钱?还不是要从家里拿!”

    周青冷着脸,“这家里除了大房不停地拿钱,谁拿过!”

    周老爷子狠狠瞪了孙氏一眼,吼道:“吃饭!吃个饭都不安生!”

    说完,朝周青道:“你爹的事,就这么定了吧。至于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你要出去找营生我不反对,但是不能耽误家里三顿饭和养猪养鸡洗衣裳,别在外面惹幺蛾子。”

    “谢谢爷。”

    周老爷子拍板发话,周青心里总算是踏实了些。

    现在,这吊钱也过了明路,她也不用藏着了。

    这么一串钱揣在身上,实在沉的慌,可又不能拿去兑换了银子,穷苦人家用银子不方便。

    至于鸡和猪,原主一天早晚两顿喂,中间周平帮着搭把手。

    进县城她中午赶不回来,午饭她都是早起做出来,温在锅里。

    晚饭散场,各回各房。

    周青一进二房,就看见周怀山在火灶前忙乎。

    周青……

    眼角一抽,错愕道:“你又杀鸡了?什么时候?”

    第十章 不傻

    周怀山嘿嘿笑着。

    “就刚才你们吃饭的时候呀。”

    周青……

    鸡窝距离吃饭的厨房也就是三五米远,周怀山基本是等于在大家眼皮子底下作案的。

    怎么做到的!

    而且,鸡都没炸窝。

    “你就不怕被发现?”

    万一被发现了,周怀山人设彻底崩塌,她好容易争取来的读书机会也就泡汤了。

    为了吃鸡,你真是拼了。

    周怀山一脸得意,“怎么可能发现,你们在厨房说的热火朝天,谁有功夫注意外面呀。”

    “就算刚刚没人注意,可现在你就不怕……”

    周怀山摇头打断周青。

    “放心吧,不会有人来咱们这里的,我要读书这事儿,今儿拍板定了,你三叔一家肯定要关门商讨分家的事,你打了王强,我估计你大伯一家不光要讨论我读书的事还得讨论王强,至于你爷奶,你奶肯定磨你爷让他改主意呢,大家都没工夫。”

    周青……

    “你们纨绔,也分析问题?”

    周怀山白了周青一眼。

    “这话说的,我们纨绔归纨绔,不代表我们傻啊!”

    周青……

    周怀山擦了擦手,起身上炕,“闺女,等一会儿吃鸡。”

    鸡已进泥,泥已入灶,她还能说什么。

    连毛都不用她收拾。

    拨了拨灯芯,周青拿出纸笔,朝炕上那张破炕桌一铺,“来,写字吧。”

    周怀山立刻哭丧了脸,“这就开始了?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啊!写什么啊,你让我抄书,总得给我个范本啊。”

    周青就道:“随便写点什么,明儿我拿到县城的书局给店家看看。”

    笔沾了墨,周青塞给周怀山,“写吧。”

    “随便写?”

    “嗯。”

    周怀山提笔一挥:我想吃鸡。

    周青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抬手一巴掌就朝周怀山拍去。

    不过巴掌落到周怀山头顶的那一瞬,到底停住了。

    “你要是我儿子,信不信我抽你,这纸多贵啊,你写这么个玩意儿?”

    周怀山一脸委屈,“我是你爹!”

    周青气的大喘气。

    周怀山幽幽又道:“而且,这纸是买一送二送的,不要钱。”

    周青……

    大巴掌忍不住了。

    周怀山继续,“还有,是你让我随便写的。”

    说完,周怀山一脸委屈巴巴望着周青,满面赫赫:不怪我啊!

    周青……

    恨恨瞪了周怀山一眼,抬手在我要吃鸡下方重重点了一下,“在这里,写德不孤,必有邻。”

    周怀山一脸惊讶,“哇,你还懂《论语》?”

    周青啪的一拍桌子,“写!”

    周怀山撇撇嘴,“写就写。”

    刷刷落笔。

    虽然人不着调,但是周青不得不承认,周怀山的字写得很好。

    很有气势。

    等周怀山写完,周青又道:“在这个底下写克明俊德,以亲九族。”

    这次周怀山没废话,刷刷写。

    等他写完,周青想了想,又道:“写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周怀山正要落笔,猛地抬头,震惊的望着周青,“闺女,你还会作诗?”

    周青瞪着他,“写就是了。”

    “哦。”

    看着周怀山落笔,周青心思翻飞。

    古代寻求抄书并不容易,她没有十足的把握,只能用一些她在现代读过的古诗去骗一骗原创价值。

    争取一些机会。

    这首诗朗朗上口,用词也算朴实,硬说是周怀山写的,也勉强说得过去。

    等周怀山写完,周青将纸转过来看。

    别说,周怀山的字很配这首诗的气势。

    “会作画吗?”

    周怀山摇头,“开什么玩笑,我要是会作画,还叫纨绔?闺女你是不是对纨绔有所误解。”

    周青……

    她感受到了来自辅导作业的暴击。

    别人家是熊孩子,她家是熊爹!

    还不能打的那种。

    搓搓脑门,周青把纸还给周怀山,“把你会写的喜字福字的所有样式,都写了。”

    周怀山登时一脸不情愿,“都写了?很多的。我都有点手疼了。”

    周青咬牙,“写。”

    周怀山叹了口气,低头写了四五个福字,然后惨兮兮道:“我想去茅房。”

    “写。”

    ……

    “我腿痒。”

    “写!”

    ……

    “我饿了。”

    “写!”

    周怀山每写几个字,就开始找借口溜号,周青最后忍无可忍,啪的把锄头拍周怀山腿边。

    “一次性写完,要不然明天你就去种地。”

    这下周怀山老实了。

    周青大喘一口气。

    万里长征第一步,它开始了!

    周青和周怀山失去了父慈女孝,展开了鸡飞狗跳。

    周家正房。

    孙氏躺在炕上,眼睛盯着头顶房梁,不住的唉声叹气。

    周老爷子被她叹的实在睡不着,“你到底怎么了?”

    孙氏就哭道:“你说我怎么了,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你怎么就答应让老二读书了,青丫头要是真的在县城找到了营生,远哥读书就宽裕多了,这下好了,钱都糟践到老二身上了。”

    周老爷子叹了口气,“当初委屈了他,如今他既是想要试一试,就让他试一试吧,我怕他以后恨我们。”

    孙氏没好气道:“恨个屁,供他吃供他喝,生他养他,还招来恨了?”

    周老爷子就道:“你也别闹了,青丫头给了一百文,雇人够三天,三天以后,我估计她是拿不出钱的,机会我们给了她,到时候他们自己不行,也没得怨恨。”

    孙氏一听这话,眼睛转了转。

    “老头子,你的意思是,你敷衍他们的?”

    周老爷子想解释,可一想孙氏向来无原则的偏袒周远,也就没解释,只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