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山幽幽看着沈励,“我问我闺女,问你了?难道你以为我要请你?”

    迎上周怀山敌视的目光,沈励笑笑。

    “你笑个屁,当然是我带我闺女潇洒,你自己单独付账。”

    沈励就笑道:“那多不好,还是我把师傅的账一起付了。”

    周怀山就哼哼道:“这可是你说的。”

    “我请师傅,本就是应该的。”

    周怀山一把拽了周青,“闺女,一会儿别客气,点死他!让他嚣张,不就是个文具店的小老板吗!”

    周青……

    文具店小老板?

    周青对周怀山的词汇量,简直敬佩!

    要不是周怀山亲口说了,他是某架空朝代老侯爷穿越,她都要怀疑他是现代穿古代了。

    “爹,你咋知道文具店这词的?”

    周怀山得意道:“我以前爱看话本子了,有个话本子提到过,说是卖文房四宝的店,其实统称都是文具店。”

    周青……

    这都行?!

    文具店小老板沈某人……

    呵呵!

    我这身份,不太行啊!

    三人说说笑笑,直奔清河县最好的酒楼。

    福顺酒楼。

    周怀山大战赵大成的事,早就在清河县传遍,他们三人一进酒楼,立刻就收到了酒楼里所有人的注目礼。

    这厢,沈励朝店小二询问是否还有雅间。

    那厢,酒楼里大堂的食客纷纷朝周怀山打招呼。

    “怀山,加油!”

    “周怀山,童生考试,我看好你呦!”

    “别让我们失望,到时候我们押你!”

    ……

    在一众热情的加油声中,周怀山的步伐,何止六亲不认,连亲妈怕都不认了。

    “爹,你再不好好走,就成螃蟹了!”

    周青看不下去,拽了周怀山一把。

    周怀山得意的笑道:“我凭本事横,螃蟹奈我如何!”

    周青就幽幽道:“你是不是没有听清楚他们刚刚说什么,他们说,让你童生考试必胜!考试必胜!”

    周青重重念了最后四个字。

    周怀山摇曳的步伐顿时一闪,扶着老腰,皱着眼角,哀怨的看向周青。

    “眼看要吃饭了,你能不说这种令人没胃口的话吗?”

    “那你好好走路。”

    周怀山翻个白眼嘀咕,“哪有当闺女的教爹怎么走路。”

    周青没好气笑道:“是呀,那是因为别人家的爹走路不走蛇形!”

    周怀山在人家酒楼的楼道里,硬生生走出一个s来。

    这楼道还有其他客人来来往往。

    周青真怕哪个脾气暴躁的见不得他这一脸欠揍相,直接挥过来一拳。

    “你刚刚差点走了人家那位大哥身上去!”

    爷俩正说话,前面带路的沈励步子一顿,笑道:“师傅,我们在这间,凤竹轩。”

    周怀山看了一眼雅间的门匾,低声咕哝,“凤竹轩,又不是有皇后来,还凤呢,这也就是这小县城,要是京都,一准让抄了。”

    他咕哝的声音低,周青和沈励也没理会。

    三人坐定,开始点菜。

    周怀山秉承着他方才在路上的原则,扫了一眼菜单,结结实实点了六个硬菜。

    全店最贵。

    点完,下巴一扬,朝沈励挑衅般看过去。

    “你说的,随便点!”

    沈励就笑道:“六个荤菜,再添几个素菜吧,青姑娘想吃什么?”

    周青忙道:“咱们三个人,六道荤菜有点多,要不,三荤三素一个汤?。”

    这可是清河县城最好的酒楼啊,她爹今儿抽疯坑沈励,她不能坑人家啊。

    周青看着菜单,报了三个素菜一个汤的名字。

    店小二朝沈励看去。

    沈励则朝周怀山看去,“师傅,您看行吗?”

    周怀山翻个白眼,“真是便宜你小子了。”

    沈励一合菜单,“那就上菜吧。”

    店小二关门离开,周青正要说话,忽的听到一声熟悉的哭嚎声。

    第五十五章 律法

    哭嚎声是从隔壁雅间传来的。

    听到声音,周青一蹙眉,转头朝周怀山看去。

    周怀山也反应过来了,嗖的起身,拿了个杯盏就直奔墙那。

    杯子朝墙上一贴,耳朵支过去。

    沈励……

    师傅?

    就在沈励眼角一抽那一瞬,周青抄起自己面前的杯子,麻溜趴到了周怀山旁边。

    隔壁的声音,一点不落的传过来。

    隔壁雅间。

    王强的爹黑着脸坐在那,瞧着周怀海的目光恨不得直接撕了他。

    周怀海讪讪赔笑。

    正在嚎哭的是王强的娘。

    一面哭,王强娘一面啐了王氏一口。

    一口痰直接吐到王氏胳膊上去。

    “没脸没皮的玩意儿,就知道坑我,黑心肝的东西,你坑我对你有什么好处!这下好了,我到手的儿媳妇也没了!你高兴了?”

    王氏被那口痰恶心的差点吐了。

    却不敢发作。

    今儿一早,王强爹娘就来县衙报官。

    县令审案,自然要问报案人人证物证。

    物证没有,至于人证……

    是她们两口子告诉王强爹娘,说有人看到周青和王强一起进了荒庙。

    当即县令便让人去庆阳村拿了他俩。

    到了公堂,原本还想嘴硬,可杀威棍一敲,她和周怀海吓得腿都软了,不等县令问,就招了。

    没有人看见周青和王强一起进了荒庙,是他俩编造的。

    得了这话,王强她娘差点在县衙把王氏打成手撕包菜。

    要不是王氏两口子胡编乱造,他们昨夜也不会冲到周青那里,那份生死婚约也不会被取消。

    至于王强……

    谁能想到,人家县令一早就知道王强了。

    王强因为在王家村缕缕作恶,被县衙抓了在十里铺那边做苦力修路呢。

    县令说,这叫劳动改造。

    一同抓了的,还有同村的两个小伙子。

    那俩小伙子家里已经得了信儿,只是因为和王家交恶,才没告诉王强爹娘,任由他们着急。

    至于什么时候放王强回来,县令说了,全看路什么时候修好。

    快的,三年五年。

    慢的,且等着吧。

    一想到宝贝儿子在做苦力,王强她娘心疼的像是让人拿刀捅了。

    不过,好在,王强没死,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从县衙一出来,王强她娘就揪着王氏,让她在福顺酒楼请客。

    否则,就把他们两口子撒谎栽赃周青的事抖搂出去。

    隔壁骂骂咧咧,事情的经过周青和周怀山全听到了。

    爷俩一脸愤愤坐回座位。

    “亏我今儿一直担心县衙问话耽误比赛,没想到居然是这种情况!

    知道大哥不是个东西,没想到他这么不是个东西!还好昨天闹了一出,咱们算是彻底和他们决裂。”

    周怀山一脸愤愤,端起桌上杯盏灌了一杯茶。

    周青倒是有些意外王强的去处,朝沈励看去。

    “为什么王强要被抓去修路呢?”

    “本朝陛下英明,各州县广兴水利,大兴修路。

    但是修路的劳力又不足。

    陛下便下令,但凡犯有烧杀奸淫罪且情节恶劣却又没有闹出人命者,全部派去修路。

    另外,年龄在十四岁以下,但凡犯有烧杀奸淫罪者,只要情节极度恶劣,一律发往修路。”

    听到十四岁这个词,周青心头动了动。

    “要修多久?”

    “终其一生。”

    “那些七八岁,或者六七岁的,若是也犯了这样的罪,也去修路?”

    沈励点头。

    “只要官府查明,是犯案人自主犯案,并非受人唆使,便是如此。”

    沈励语落,见周青蹙眉,叹了口气。

    “青姑娘是觉得他们可怜?”

    周青抿了抿唇。

    可怜吗?

    是可恨吧!

    他们若是可怜,被他们害的那些人,难道就不可怜。

    在她所在的那个年代……

    想到那些永远也得不到的公平,周青心里发沉。

    “三年前,京都闹过一个案子。

    案犯犯案时,只有八岁,趁着邻居小姑娘家没有大人,翻墙进了小姑娘家,偷盗不成将小姑娘杀了。

    手段残忍,案子当时轰动整个京都。

    可因为犯案人年纪太小,当时府衙按照律例,只将其抓捕关押了一年。

    你知道一年刑满之后,他做了什么吗?”

    周青心头一紧,不敢去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