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山就道:“三叔,京都的寺院,去烧香拜佛的,可不单是京都的百姓,还有京都的官宦皇族呢。”

    族长……

    似乎,好像,大概,明白点了什么。

    眼底一亮,旋即又暗淡下去。

    那一闪而过的思绪,堵住了。

    周怀山就继续道:“所以,胡岳一定是知道,他肯定会被复用的。”

    “复用?”族长不由张大了嘴。

    周怀山就笃定的点点头。

    “山子,你肯定?这事儿咱可不能冒险。”

    周怀山憨憨一笑,“三叔,您就放心吧,我周怀山看人,很准的。”

    族长五官一皱。

    你?

    榆木疙瘩?

    额……

    好像自从周怀山开始读书,他也不是那么太榆木疙瘩了。

    毕竟人家还是案首呢。

    算了,这事儿定都定下了,多思无益。

    索性书院里那些娃娃还小呢。

    等到那些娃娃们能入仕,这姓胡的早就……

    早就该干嘛干嘛去了。

    族长想通了,便背抄着手走了。

    周青一脸敬佩的看着周怀山。

    “爹,你可真厉害,这种事你都分析的出来。”

    周怀山臭屁的一扬下巴,“那是,我们聪明着呢!”

    能在京都那地界混的风生水起,可不是随便哪个纨绔都能做到的。

    没点脑子想要混纨绔?

    等着让人当冤大头吧!

    当纨绔,不光要精通吃喝玩乐,更要精通梳理那些复杂的人事关系。

    只有朝堂那些人事关系理顺了,吃喝玩乐起来才不会给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周平端着面碗蹲在一侧,拽拽周青的裤腿。

    “大姐,二伯今儿没有读书,把大师兄气的脸黑了一天。”

    周平猛地告状,周怀山一脸臭屁顿时一僵,转头恶狠狠瞪了周平一眼。

    周平睁着他那无辜的大眼睛,一眨一眨。

    怎么,难道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

    滋溜。

    低头吸了口面。

    周怀山……

    周青幽幽望着周怀山。

    “你怎么就不能让我出去一会儿呢,我一出去,你就不学,都这个时候了,别人都恨不得彻夜不睡的学习,你怎么就……”

    周怀山压着心虚,理直气壮道:“学习这种事,总要劳逸结合的,我都结结实实学了一个月了,休息一次,有错吗?”

    “别人都在奔跑,你却停下来休息,你追得住他们吗?”

    周怀山眼皮一翻,“那我总不能去绊倒他们啊!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周青……

    呼的一股气就涌上天灵盖。

    第八十四章 申请

    眼看周青的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脸,周怀山立刻上前拉起周青的胳膊。

    “闺女,好闺女,我考前就休息这一次,这休息都休息了,你现在发怒也不能让时光倒流了不是?

    息怒息怒,我保证,之后的日子,直到考试前最后一天,绝不休息。

    啊?别气了,生气容易让人衰老,你还年纪轻轻,万一嫁不出去不就亏大了?”

    周青无力的一垮肩头,长长叹了口气。

    “你保证这是考前最后一次?”

    周怀山立刻一肃表情,举起三根手指到耳边,“保证。”

    周青白了他一眼。

    周怀山笑嘻嘻摇了摇周青胳膊,“好闺女,给爹讲讲,你这花是怎么卖出去的,那大和尚居然一口气买了两千两的!”

    这阔绰的出手,活像他周怀山本山呢!

    说话间,沈励和周怀林回来了。

    周青坐在院里的太师椅上,把今儿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周怀山一听这经过,气的脸都绿了。

    “王八蛋,就知道欺负我闺女!”

    袖子一撸,周怀山啪的一拍旁边小机。

    “等我周怀山高中,我弄不死他!”

    那咬牙切齿的模样,活像是血海深仇。

    对周青的话,沈励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

    今儿一早周青和周怀林出门,他就安排了暗影的一个人暗中跟着。

    防的就是周怀海作乱。

    寺院发生的事,那暗影刚刚已经借着问路的机会告诉他了。

    “只要师傅一日没有高中,一日没有超过那周远,周怀海就永远会惦记着害师傅和青姑娘的。”

    除非周怀海死了。

    周怀林沉沉一叹。

    今儿的事,实在让他心里憋屈又难受。

    那可是他亲爹啊!

    竟是就做出这种事来,被人当众揭穿,不仅没有一丝悔过,还那么理直气壮!

    “对了,青丫头,我衣服兜里怎么就有朵绢花呢?”刚刚一直不得空问。

    周青一笑,“你和去周秉德说话那会儿,我塞进去的。”

    周怀林就长长叹了口气。

    周平眨巴着眼睛琢磨了一会儿,忽的眼底一亮,朝周青看去。

    “大姐,这么说来,今儿等于是你从周怀海身上得了三千两银子?”

    周平语落,众人……

    反应了反应。

    靠!

    是这么个理!

    算上上次那一千两。

    周怀海一共给他们贡献了四千两了!

    四千两啊!

    这……

    这笔令人欣喜的巨额!

    周青嘻嘻一笑,“卖花的钱,咱们一会儿分了。”

    一家子正说笑,族长又来了。

    这次,不光是族长,他身后还站了密密麻麻的人。

    一眼望去,大概足有一个村儿。

    以前和孙氏一起在村口奚落周青的赵婆子眼睛飞快的扫了一圈沈励的院子。

    “听说林子在城里做了大买卖,怎么?你们一家赚钱,不想着咱们乡里乡亲的?”

    一听这话,周青立刻就明白过来。

    清泉寺方丈亲自来拉花,这消息怕是眨眼就传遍整个庆阳村了。

    虽然他们不知道这花究竟卖了多少钱,可这不妨碍他们眼红。

    人就是这样。

    你给他提供书院,让他免费读书,他感谢你。

    但是转脚你背着他赚了钱,那份感谢就被眼红冲击的一文不值分毫不剩。

    他只会觉得你在吃独食。

    周青正要说话,周怀林抢先一步起身。

    “我们这不是先去探探路子,要是卖的好再告诉大家。”

    说着,周怀林朝家里的小库房走去,一把拉开小库房的门。

    “诺,我们卖的就是这种绢花,你们想要学手艺,平子他娘就能教大家,保证教到大家都学会为止。”

    周怀林一拉开库房门,立刻好几个婆子涌了过来。

    争先恐后朝里挤。

    “这是什么花?”

    “拿纱绢做的假花,这纱绢,县城就有卖的,八十两银子一匹。”

    一听这价格,村民齐齐抽嘴。

    “八十两?这么贵?”

    周怀林就笑道:“所以才没和大家说。”

    顿了一下,周怀林又道:“八十两虽然贵,但是你们要是真的想做这买卖,不妨几家结盟,一起凑钱凑出这银子,买了绢回来扎花,等卖了钱再分。

    这种大盆的花虽然卖的贵,可费料子,大家要想做这买卖,不妨试试这种小花,一朵也能卖个一两。”

    周怀林这话,说的算是及其周到了。

    你们问什么,我就告诉你们什么,没有丝毫隐瞒。

    赵婆子眼红的望着里面的绢花,“林子,你家也没钱啊,哪来的银子买绢?”

    周怀林就笑道:“前一阵子我和青丫头不是去卖字了嘛,赚了点,我二哥抄书赚了点,又和县城书局的掌柜的借了点,这才凑够的本钱。”

    族长本就是被大家逼来的,周怀林如是说,族长立刻就松了口气。

    “人家的买卖你们也瞧见了,林子也说了,你们想学手艺的,林子他媳妇包教。

    谁家想做,赶紧去买绢去,散了散了。”

    众人得了这话,探头朝库房瞅了瞅,三五成群的散了。

    动了心思的,琢磨着搭伴买绢。

    至于动了别的心思的……

    赵婆子眼睛骨碌骨碌在那绢花处转了转,转头笑嘻嘻朝周怀林道:“林子这次赚了那么多钱,不如借给赵婶点本钱,等赵婶卖了钱还你。”

    周怀林……

    周平一听这话,转头朝周怀山挤了个眼,蹬蹬蹬就跑回屋里。

    再出来,手里提了一张纸。

    “赵奶奶想要借我家钱也行,您把这个表填了。”

    表?

    周青落目去看周平手里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