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还有这事,周怀林脸色便黑了黑。

    “他当真是忘恩负义透顶,那些年,他读书,远子读书,我们是怎么供他们的,现在……”

    再一想起上次在清泉寺的事,周怀林气的捏拳。

    赵氏拽了周怀林一把。

    “二哥考中童生,这么大的喜事,说这些干啥!晚上想吃啥,我给做。”

    周怀林就叹了口气朝周怀山扯嘴笑道:“对对,不提他们,咱们高兴咱们的。”

    周平眨巴着眼睛几次想插嘴没插进来,总算逮着机会,“我大师兄呢?”

    “他家里有事,上京都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提起沈励不在,周怀山就神清气爽全身舒坦。

    周平倒是五官一皱仰头哀嚎,“啊?回不来?我的大师兄啊!我想你!”

    正在策马回京的某人,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一定是青儿想我了。

    一家人说罢话,赵氏带着周青周瑶准备火锅,周怀林带着周平去族长家商议给周怀山摆流水席的事。

    原本是该周怀林周怀山去的,可周怀山推说自己考试考得虚脱了去不了。

    待周怀林他们一走,周怀山翘着二郎腿仰面躺在炕上。

    明儿,玩点啥呢?

    乡村的冬天实在太冷了,要是在京都,这个时候能玩的可就太多了。

    庄子上打猎,跟着皇上去行宫泡温泉,跑马场跑马,踢蹴鞠,家里后院小戏台听戏,看儿子们被揍……

    哎!

    ……

    周怀山的庆功流水席,摆在一个天朗气清的暖和天里。

    庆阳村上上下下凡是得空的,都来了。

    不光他们来,就连县令都来了。

    要知道,知府大人可是在怀山书院教过一个月书啊!

    县令大人的到来,令整个流水席逼格瞬间暴涨,族长紧张又激动的满头冒汗,恨不得亲自喂县令吃饭。

    宴席吃到一半,胡为岳又派人送来贺礼,并表示,会给怀山书院寻一个新的先生,约莫年后来教课。

    这更是将整个宴席气氛推向高潮。

    县令作为有身份的人,在胡为岳的人离开不就之后,便起身告辞。

    临走,握着周怀山的手恋恋不舍,谆谆叮嘱。

    县令能来,固然使宴席蓬荜生辉,可大家到底拘束,等到县令一走,宴席骤然热闹起来。

    有人羡慕有人眼红,可碍着周怀山童生的身份,碍着县令大人亲自来看周怀山,倒是没人敢作乱。

    三杯酒下肚,成武隔着人群盯着周青看。

    周青不知正和周平说什么,两人哈哈大笑。

    笑的时候,脸上的小梨涡那么可爱。

    成武旁边,他一个朋友压着声音道:“成武哥,那小老板咋不在了?”

    成武一愣,环视了一圈,还真没有看到沈励。

    就沈励那舔狗模样,周怀山得了这样的好成绩,他能不出现?

    人呢?

    找不到沈励,成武心下一动。

    以前,沈励当众亲了周青,他以为,周青必定是要嫁给沈励了。

    他也想过再争取一下,可他娘不许。

    他娘接受不了周青当众被别的男人亲。

    他也接受不了,可他心里就是放不下。

    现在沈励不在了……

    那是不是……

    犹豫一瞬,成武将手中酒杯搁下,起身朝周青走去。

    周青正和周平说笑,见成武走来,笑道:“好些日子不见你了。”

    成武心里发酸。

    是啊,自从有了那个小老板,我们是好久不见了。

    吸了口气,成武笑笑,“青姐,我有话和你说。”

    “咋?”

    “这边吵得慌,咱们出去说。”

    周青看了成武一眼,笑着拍拍手上的灰,从板凳上起来。

    “成。”

    沈励院子门口,一出来,周青就笑道:“你是不是说卖春联的事儿,等我爹歇一两天咱们就张罗起来。”

    成武一愣。

    他都忘了这一茬了。

    当初小老板刚来,他找周青,周青答应他,等到年前卖春联的时候,叫他一起。

    这……

    青姐一直记着呢。

    心里躁动着一股暖流,成武笑着挠挠后脑勺,“就是说这事儿呢,青姐你记着就行。”

    原本的话压在肚子里,成武顺着周青说。

    语落,低垂的手捏了一下拳,成武鼓足勇气又道:“咋不见那个小老板了?”

    “他回京都了。”

    “京都?”成武一脸意外,“他家不是县城的?”

    周青便笑道:“说是京都也有生意,具体如何,我也不清楚。”

    成武瞧着周青,一颗悬着的心,忽然踏实了许多。

    不清楚,那也就是不了解了。

    不了解……那就是不在乎。

    而且,小老板既然在京都都有生意,他应该……也看不上青姐吧。

    这么一想,成武又自信了不少。

    不远处,成武他娘眼见儿子跟着周青从院里走出来,眉头一簇,搁下碗筷就跟了出来。

    “武子,你过来!”

    第九十三章 误解

    听到成武娘说话,周青笑着和成武摆摆手,“大娘叫你呢,快去吧,等到卖字的时候我叫你。”

    说完就回院里了。

    望着周青的背影,成武抓了抓后脑勺朝他娘走过去。

    成武他娘没好气拽了成武胳膊一把。

    “我咋和你说的,让你离她远点你骨头就那么贱呢!”

    成武梗着脖子道:“娘,我就是想娶周青。”

    成武娘呸的啐了一口。

    “不行,周青当时被那个姓沈的亲,可是全村人都看到的,你娶回去,咱家成什么了,你不嫌头顶绿我和你爹还嫌脊梁骨让人戳呢。”

    “娘,当时那个情景您也知道,肯定是……”

    成武他娘不耐烦的打断成武。

    “少和我说这些车轱辘话,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让他娶她。”

    “我就娶!”

    “你敢!过几天六婶子说给你相看一个李家村的姑娘。”

    “我不看!”

    “不行!”

    “娘!”

    成武急了。

    要是以前沈励还在,他也就死了那份心了。

    可现在,沈励不在,周青又还记着他们之前的约定。

    万一周青心里有他呢!

    捏着拳,成武几乎脸红脖子粗的道:“你要是逼我娶别人,我就死给你看!”

    撂下一句话,成武也不进沈励院子了,扭头朝自己家方向走去。

    成武娘又急又气,连忙追上。

    脱下鞋拿鞋底子朝成武脑袋抽了一鞋。

    “混账东西,还敢威胁老娘。”

    成武猛地吃痛,不由向前踉跄几步,晃了晃身子站稳,转头看他娘。

    他娘单脚撑着摇摇晃晃把鞋穿好,铁青着脸看他。

    瞧他娘这样,成武叹了口气。

    “娘,你咋就不明白呢,周青她爹那么多年不读书,这才学习多久就能考上童生,你说,万一他以后考中秀才考中举人当了官呢?

    他要是当了官,指不定要去哪里做官呢。

    我要是娶了周青,她爹做官了咱们肯定不在庆阳村住了。

    到时候谁知道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到时候你这心里要是还过不去,大不了我再娶个妾不就完了。

    咋就那么死心眼!

    再说了,现在咱村里的怀山书院都是他家的,县令亲自来喝他的庆功酒,知府都在他的书院教过书,他这要是做官,那得多大的官!”

    眼见怎么说他娘都不同意,成武干脆采取迂回政策,拽着他娘胳膊压着声音道。

    成武娘一听,皱眉看向成武。

    成武点点头,“你想想我说的有道理不。”

    成武娘还真是听到心里去了。

    成武底下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子。

    要是他们成了官老爷的亲家,不光成武荣耀,他两个弟弟将来也能得个好前途。

    妹子嫁人也被人高看一眼。

    说不定就能嫁到城里大户人家去呢。

    而且青丫头这孩子,也算她从小看着长大的。

    性格虽然火爆了些,可心地是好的,而且还泼辣能干。

    也就被人当众亲了这么一个污点……

    眼见他娘面色松动了,成武一鼓作气道:“娘,现在咱们不提亲,等到周怀山真的考中了举人再提亲,人家肯搭理咱们?”

    成武他娘倏地眼皮一跳,那表情活像到嘴的鸭子要飞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