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山便没再多问,反正有人替他写字就成呗。

    两人志趣相投,说完就玩!

    赵氏目瞪口呆望着院里俩人,一时间脑子转不过来。

    二哥这……这……这咋就和以前那么不一样呢!

    周瑶倒是一脸淡定,风轻云淡道:“娘,人都是会变得。”

    赵氏……

    她咋觉得,瑶儿也和以前不一样了。

    ……

    周青和周怀林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一进院就听到院里鸡飞人跳的声音。

    院子当中笼了一大堆火。

    周平正在火堆前扎马步。

    火光照着他小脸红彤彤的,大冷天的汗珠子顺着脸颊直流。

    抬起的手臂上,一左一右挂着两个自制沙袋。

    火堆不远处,周怀山和赵大成正在御鸡对战!

    那场面……

    周青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只见周怀山和赵大成一人头顶顶了一只长得奇奇怪怪的小竹筐。

    筐里关着一只鸡。

    只露了鸡脖子以上的部分在外面。

    两个人摩拳擦掌气势汹汹冲向对方,然后,头一低,让彼此头顶的鸡相互对战。

    每一次对战,被关在笼子里的鸡就吓得扑腾着翅膀乱飞。

    周青……

    深吸一口气,无力的搓了一下脑门,周青喊了一句,“爹!”

    听到动静,正玩得兴起的周怀山满头大汗看过来。

    一眼看到周青,惊得周怀山噗的蹦出一个屁来。

    旁边赵大成……

    擦!

    熟悉的味道。

    周怀山顶着鸡颠颠儿跑向周青,“闺女,这可真是时光如梭呢!我都没注意,这就天黑了。”

    周青……

    你看我脸黑不?

    可当着赵大成的面,她也不能说啥。

    隔着周怀山肩膀,朝赵大成笑笑点了个头,“叔。”

    赵大成笑呵呵应了。

    周怀山觑着周青的神情,心头有些发虚,“那个,我都写完春联了,我是写完才玩的。”

    周青……

    真的吗?

    我不信!

    周怀山立刻道:“你去屋里看看,都写完了!”

    赵大成跟着就道:“是啊,大侄女,山哥全都写完了。”

    周青……

    啥?

    山哥?

    看看周怀山,看看赵大成,周青忍不住让这个称呼逗笑。

    没多说什么,周青回屋洗漱。

    换了家里的干爽衣裳,周瑶和赵氏还在厨房张罗晚饭,周青便拐脚去了周怀山那屋。

    进屋就瞧见厚厚一摞裁好的红纸摆在那里。

    别说字了,上面一个黑点都没有。

    拿着红纸,周青嚯嚯嚯走出去,“爹,这就是写好了的?”

    这是皇帝的新装的最新版本,皇帝的新字?

    难道是我不够聪明才看不到?

    一眼瞧见红纸,周怀山自己都愣住了,转头就朝赵大成道:“字呢?”

    赵大成接过红纸,前前后后仔细翻了翻。

    周青……

    这是翻啥呢?

    难道我把上面的字藏起来了?

    可这话,她也不能说!

    只能默默看着赵大成。

    赵大成一通翻,翻完,纳闷的看向周怀山,“是呀,字呢?”

    周怀山……

    “苏恒呢?”

    赵大成就道:“屋里写字了呀。”

    周青……

    “谁?”

    赵大成就笑道:“苏恒,就是这次府试那案首,我专门接了他来替山哥写春联的,你刚刚进屋没看到?”

    周青……

    不及周青开口,赵大成带来的一个护院立刻上前。

    “老爷,刚才我就和您说了,苏少爷昨天就出去游学了,不在咱家。”

    赵大成顿时一脸震愕,跳脚转头看护院。

    “不在?”

    护院……

    “不在!”

    啪!

    赵大成抬手朝着护院后脖颈子拍了一巴掌,“不在你咋不早说,你坑我呢。”

    护院立刻一脸委屈护住自己的后脖颈子。

    “我说了啊,我从家返回来的时候就说了,说了三遍!”

    赵大成眨巴着眼睛盯着护院。

    我咋觉得你在骗我。

    我咋觉得,苏恒他现在就在屋里写字呢。

    瞪了护卫一眼,赵大成转头朝周青笑道:“大侄女,屋里真没人?会不会是他藏起来了。”

    周青哭笑不得。

    藏起来了?

    这……

    苏恒那么大个人,堂堂府试案首,在她爹屋里玩捉迷藏呢?

    您怎么说出来的。

    周怀山没好气瞪了赵大成一眼,“你就坑我吧!”

    赵大成……

    到底是什么给了我这个幻觉,让我觉得苏恒就在呢?

    头顶的鸡吗?

    鸡……

    关老子屁事,快放我下来,我宁愿让你烤着吃了,也不想这么被顶着!

    正说话,大门口处传来动静。

    一群人齐刷刷看去。

    第九十八章 愤怒

    今儿一天,周青他们出去卖春联,周怀山在家闲的无聊,就杀鸡放血玩了。

    一院子的鸡,让他追的鸡飞鸡跳的。

    放出的血用小兽皮袋装了,然后周平扎马步的时候,挂胳膊上举着。

    月色下,周怀山顶着一身血污,臭屁的一扬下颚。

    “这样多好,咱里里外外都占了理。”

    说着,一拍周青后脑勺。

    “傻闺女,做事要动脑子,你直接捆了他倒是好说,你不嫁人啦!”

    周青……

    嗯啊。

    我没打算嫁人啊!

    不管怎么说,过程虽然不是简单粗暴,但是结果是喜人的。

    周瑶和赵氏一直在院里急的团团转,眼见一家人整整齐齐都回来了,这才一颗心落肚。

    “快洗洗吃饭吧,做了山蘑菇炖鸡。”

    院里,大家各自洗漱,开始吃饭。

    院外,周老爷子和孙氏被庆阳村的村民团团围堵。

    “亏得我们觉得你们可怜,还想着替你们说句好话,我呸!”

    “人家山子都跟着你们去了,你们给人家一刀做什么!”

    “一直知道你们老两口偏心,没想到这么偏心啊!”

    “就是,你家老大是童生,人家山子现在也是童生,山子这童生,还和知府大人有交情呢,也不知道你们偏心个什么劲儿!”

    “山子这童生可是人家自己考的,你们可没供!”

    “你家远子不是有出息吗,有本事让你家远子救他爹啊,求人家山子又给人家一刀,这是人办的事儿吗!”

    “又蠢又坏又自私,真以为靠着一张厚脸皮就能走遍天下无敌手呢!”

    ……

    围观村民七嘴八舌数落着老两口。

    要知道,如今的周怀山,在庆阳村,那可是风云人物。

    谁家有娃读书,不得巴结一下周怀山。

    而且怀山书院还出了个知府!

    老两口一张脸憋的紫红,竭力解释他们根本没有捅周怀山一刀,然而谁信呢!

    大家眼睁睁看着周怀山带着血出来的。

    难道周怀山还能扎他自己一刀不成。

    那么些血,那得扎多深一刀呢!

    太坏了!

    骂骂咧咧,围观村民渐渐散去。

    周老爷子和孙氏愤怒又憋屈的站在大门前,孙氏忍不住,嗷的一嗓子嚎出来。

    好委屈!

    周老爷子本就因为之前吐血身子发虚,此时被孙氏一声嚎扰的眼冒金星耳朵发鸣,哇的一口血又喷了出来。

    “老头子,老头子你没事吧。”

    孙氏闭了嘴赶紧去扶周老爷子。

    周老爷子大喘着气摆摆手,“儿孙不孝呐!我周秉德扪心自问,尽管有些地方是偏心,可总体问心无愧,却养了这么两个不孝的儿子。”

    周老爷子发狠的锤了锤胸口,“走吧。”

    孙氏却不甘心。

    “走了,咱们怎么救海子!”

    狠狠一跺脚,孙氏又去拍门。

    “山子,林子,你们要是不去救你们大哥,今儿我就撞死在你这门前!要不好过,大家谁都别想好过!

    我就不信,我撞死在这里,你还能去科考!”

    周怀山端着一碗鸡肉从厨房出来,晃晃悠悠走到大门口。

    从门缝瞥了一眼外面已经没围观的人了,冷哼一声,将手里的碗朝门缝端了端,另一只手朝着门缝一边扇鸡肉的香味。

    “咱们已经签了断绝关系书,你一头撞死在这里,影不影响我科考,不好说,不过,肯定影响周远成亲。”

    说话的功夫,周平也端着一碗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