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林看了周青一眼,周青几不可见的点头,周怀林就一拍桌子,“就这么定了。”

    周青跟着道:“我们来,只一辆骡车,这么些肉,你们负责送货呗。”

    小伙计立刻豪爽的应下,“没问题,免费送到。”

    双方商定了之后的订购方式,签了合同,周青和周怀林留了押金便动身离开。

    余款等到羊肉送达之后,一并付讫。

    回程路上,周怀林不解的问道:“青丫头,怎么突然买那么多?”

    沈励的事,周青不敢泄露。

    只笑道:“三叔,他这羊肉来自甘肃,那么远,万一哪天他断货了呢?咱们店里的客人要是吃惯了这种没有膻味的,哪天他断货了,咱们若是用普通北燕羊肉补齐,客人们肯定不接受。”

    这个道理,周怀林自然明白。

    “可那么多羊肉,现在天气寒冷倒是存放的住,这一天天的热起来,怎么办?”

    周青就笑道:“三叔放心,沈励能弄来冰。”

    李二……

    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大人还有这个本事?

    冰不仅贵,而且存量少。

    每年夏天,宫里的冰都不够用,我们大人能弄来冰给你冻羊肉?

    李二心头凌乱成狗,周怀林却是信了。

    在周怀林看来,沈励连暖棚种菜的师傅都能请来,还有啥不能的!

    这笔墨斋的小老板,牛皮的很!

    正在辅导周怀山读书的小老板……

    阿嚏!

    我青又想我了。

    看着沈励的周怀山……

    屋里点这么大个火盆,你还要穿个大氅?还要打喷嚏?

    这身子是有多虚!

    ……

    羊肉备下,大白菜和地瓜也收了不少,豆制品与粉条也预定了,店内装修也完成的七七八八了。

    赵氏每日忙碌着调配小料,调配锅底,指挥周瑶给她记录每一次调配成功的秘方。

    先前周青画了几次铜锅的样子都画的不伦不类,后来沈励干脆从京都让人运来一只铜锅送到铜匠铺。

    现在这五十口铜锅已经打造完毕,只等上桌。

    征文活动,如火如荼。

    每天都有大量的投稿被塞到店铺门口的投稿箱中。

    周青聘请了三名说书先生,如同高考阅卷一般,将投来的稿子由这三名先生并她和周瑶一起审核筛选。

    因为投稿量巨大,五人整整熬了两个日夜,才在众多稿件中,选出一百份可以用来说书的优秀文章。

    除了茶肆原本的伙计,周怀林又招了十名伙计,在店面开业之前,这些伙计日日接受培训。

    一切就绪,只等正月十五开业。

    时光流转,眨眼到了开业前一天。

    正月十五铜锅涮开业。

    正月十五,那位耶律大人朝一位世子保证,他一定能杀了沈励。

    从平洲回来之后,周青忙着店铺的事,沈励忙着辅导周怀山读书,忙着暗影事物。

    两人又是几乎见不到面。

    窗外寒风肆虐,坐在窗前,瞧着外面被寒风吹得四下摇晃的虬枝,周青心头惴惴不安。

    沈励说,他都安排好了。

    可性命相关,到底尚有风险……

    周青正惦记,忽的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是我。”

    沈励微低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从门外裹着寒风传来。

    周青一愣,起身一阵风过去开门。

    “大半夜的,你怎么来了?”

    沈励以一副自以为很帅的动作,斜靠在门框上。

    我青开门好快啊!

    一定是想我了。

    “师傅刚刚学习完,歇下了,我带你去看戏。”

    周青……

    自从周怀山被周怀海出狱狠狠刺激,紧接着周远又让人放火烧了他们宅子又刺激了周怀山一次,周怀山读书,就主动多了。

    可也仅仅是主动。

    并不是发奋。

    但自从上次沈励与她在平洲一见之后,周怀山不知怎么,突然就发奋起来。

    每日鸡不叫就起,夜已深才睡。

    那学习的劲头,就跟天天吃了二斤人参三斤鸡血似的。

    有爹用功如此,周青每天出门,都是带着老母亲般欣慰的笑容。

    不过……

    三更半夜的,看什么戏?

    周青狐疑看着沈励。

    沈励便笑道:“还记得上次师傅在清泉寺后山发现的那具尸体吗?”

    周青点头。

    沈励就道:“我带你去清泉寺后山看戏。”

    周青……

    眼角一抽,“又有尸体?我不感兴趣啊。”

    沈励……

    “看我如何抓到耶律。”

    周青……

    她能说,她同样不感兴趣吗?

    沈励定定看着周青,嘴角含笑,“耶律很有钱,比宋奇有钱十倍不止。”

    周青……

    “走!”

    寒风凌冽,也挡不住周青发家致富的步伐。

    毕竟,她起家全靠野路子。

    第一百四十六章 落幕

    福源酒楼甲等客房。

    一身汉人装扮的耶律手里拿着一条大鸡腿,一嘴咬下,撕拉掉半条腿。

    嚼着麻辣鲜香的烤鸡腿,嘴唇带油,耶律用鸡腿点着面前的随从。

    “安排妥当了?”

    没有在平洲时的那般嚣张,他用蹩脚的京腔压着声音道。

    “大人放心,已经安排妥当。

    清泉寺从年前二十八就封闭后山,直到明日正月十五首次开山,咱们是在他封山首日将尸体埋进去的。

    这期间,绝对无人去后山。

    只等明日一早,清泉寺举办开山大礼,到时候咱们的人混在百姓堆里发现尸体就是。”

    耶律满意的点点头。

    清泉寺的开山大礼,每年都举办的声势浩大。

    几乎整个县城的人,都要去后山逛一圈,来沾染佛气,祈祷新的一年平平安安,顺心顺愿。

    他准备的那尸体身上,套着的可是月华锦的袍子。

    能穿着袍子的,都是朝中栋梁的家眷。

    他已经收到消息,沈励就在平洲,可挖地三尺也找不到沈励。

    只能引蛇出洞了。

    他就不相信,身着月华锦衣袍的尸体出现在清泉寺后山,还是当着几乎整个清河县老百姓的面出现,沈励还不出没。

    到时候,只要暗影的人来查探消息,他就能顺藤摸瓜。

    嘴里的鸡肉嚼完,耶律将余下半条鸡腿的肉几乎一口撕扯下来。

    “开山大礼,什么时候开始?”

    “辰时。”

    这厢,耶律他们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

    那厢,清泉寺后山。

    过了年,寺院中的僧人们就开始夜以继日的忙碌。

    一年一度的开山大礼,都是清泉寺的重大节日。

    尤其今年,方丈年前离京,至今未回。

    代理方丈压力很大。

    头一次主持这么大的盛典,本就秃的头,被他薅的更秃了。

    煎熬着,总算是到了日子。

    辰时一到,蓄(捏)势(一)待(把)发(汗)的清泉寺和尚们,精神饱满的打开寺门,准备迎接外面的人山人海。

    咯吱……

    随着沉重的开门声响起,位列两行的僧人们双手合一,齐齐念出发号,“阿弥托佛。”

    法号声,震耳欲聋。

    声音落下……

    嗖~

    嗖~

    嗖~

    山谷凛冽的寒风在耳边嗖嗖的刮着,除了风声,再无其他声音。

    比如,没有喧闹嘈杂的哄闹声。

    什么情况?

    每年礼佛节,大门一开,准有老百姓争前恐后的冲进来,要争这头一注香。

    今年这是怎么了?

    代理方丈原本双手合一,闭眼低头,一脸虔诚,听不见动静,嘴角一抽,错愕睁眼抬头看去。

    清泉寺门外,空荡荡的,一个人没有。

    他望去的那一眼,唯有一片枯黄的树叶被风吹着,打着旋的落下。

    代理方丈……

    一脸狐疑抬手一摸自己光溜溜的后脑勺,转头问一侧师弟,“今儿不是正月十五?”

    师弟一脸不确定,“应该是啊!毕竟昨天是正月十四,轮到我扫茅房,按理说,不出意外的话,今儿就应该是正月十五。”

    说着,师弟忽的嘴巴大张,“难道昨天不应该我扫茅房?”

    那一脸表情,活活像是让人坑了。

    一众僧人,盯着空荡荡的大门外,一时间,手足无措。

    怎么办!

    声势浩大的开山大礼,居然没有人!

    在确定了今天就是正月十五之后,代理方丈盯着空荡荡的大门外,原本紧张忐忑的心,忽的一松,甚至还涌上一股窃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