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老板……

    忽略赵大成最后一句话,满目希冀朝周青看去。

    周青点头。

    “孟老板若是不怕孩子吃苦,倒是可以送去磨磨性子。”

    “多谢周姑娘!”

    “孟老板客气。”

    解决了儿子的去处,孟老板彻底一身轻。

    他不指望儿子能科考出人头地,只希望他能明理懂事,以后接了他的生意,不至于性子浮躁败光家底。

    可显然,读书没有让他明理。

    那就去接受武师的毒打吧。

    他下不去的手,别人总下得去。

    一想到儿子就要去学武,孟老板忍不住嘴角上扬。

    一顿饭吃的热闹,场子散了之后,三人约好,明日一早去孟家的织造坊瞧瞧。

    京都。

    广平伯府外书院。

    沈励蹙眉坐在书案后。

    他面前摆着一张宣纸,狼毫湖笔搁置一旁,纸上赫赫几个名字。

    镇国公、宁王、寇蓉、耶律,以及最新送来的情报大名,福瑞长公主。

    谁能想到福瑞长公主竟然就是那个与镇国公联手倒卖军需的幕后操纵者呢。

    镇国公自己听到这个消息,怕都要惊得跳三跳。

    福瑞长公主怕是更想不到,宁王府世子不过是派了个手下去清河县调查大火那日的具体事宜,那人就落进了周怀山用来玩耍的竹球里。

    偏那竹球,刀砍不断人钻不出。

    更是偏偏周青与沈明月那张脸,神似至极。

    他是宁王府世子的死忠追随者,很清楚一旦沈明月的尸体再次出现在宁王府世子面前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

    他宁愿泄露他家主子的行踪,也不能让尸体出现。

    毕竟在他看来,行踪泄露最多是谋划失败,失败了还可以再来。

    可世子一旦受到刺激……

    所以,他这纸上,就多了福瑞长公主的名号。

    第一百七十六章 进宫

    盯着这些名字,原本蹙眉的沈励,忽的一笑。

    似乎这些案子,所有的线索都是从周家那里得来的。

    他和周青,还真的是天作之合啊!

    这是上天送给他的祥瑞吗?

    眼底含笑,思念了一会儿远方的佳人,沈励又将目光投向那张纸。

    如今他手里抓了苏恪,抓了宋奇,抓了寇蓉,抓了耶律。

    旁的不说,单单有苏恪,镇国公那边就不敢再妄动。

    可也因着他抓了苏恪,镇国公怕是恨透了他。

    他倒是无所畏惧,毕竟他是为皇上办事,与镇国公兵戎相见也是迟早的事。

    何况当年荣阳侯府惨遭满门毒杀,而周怀山……

    默了须臾,沈励拿着纸起身进宫。

    御书房。

    皇上才同六部尚书商议完开春修建漕运一事。

    同意与反对参半,大家吵得不可开交。

    皇上只觉得头晕脑胀脑仁生疼。

    漕运修建,明明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可偏偏一些老货因为动了他的利益就跳脚反对!

    沈励进去的时候,皇上正铁青着脸在那揉眉心。

    听见动静,叹了口气。

    沈励抱拳行礼,“陛下还为漕运的事烦恼?”

    皇上没好气道:“那些老货,再不识趣,朕换了他!”

    沈励就道:“陛下一直想让胡为岳回来,不妨趁这个机会,直接让胡为岳接了兵部尚书一职。”

    皇上叹着气摆摆手,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靠在椅背上,望着沈励。

    “不中用,修建漕运,最需要的就是工部出力,现在工部尚书直接没脸没皮的和朕说,工部没有这个人才,那老王八蛋!”

    气急之下,皇上直接爆粗口。

    显然,沈励是见怪不怪,面上表情分毫没动。

    “那臣在民间寻访一些善于工事之人。”

    皇上闷闷吐出一口气。

    “就是找来了,那老王八蛋也还有别的借口,朕最应该就是换了他,可他是朕的皇姐当时力荐上来的人,朕若是没有足够的理由换了他,皇姐还不知要如何闹呢!”

    一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牵扯,皇上更觉得头疼。

    皇上一提这个,沈励顿时……

    嘴角微扬,“陛下,或许您不必为这个烦忧。”

    “你有办法?”

    “臣倒是没有办法,但是福瑞公主殿下为您解决了这个烦恼。”

    皇上一脸莫名其妙看着沈励。

    沈励躬身将手里的卷宗递了上去。

    “镇国公左右北燕战事,贩卖军粮牟利,那有才粮铺的背后主谋,就是福瑞长公主殿下。”

    皇上还未及看卷宗。

    一听沈励这话,惊得眼睛都瞪圆了。

    “什么?”

    沈励便将宁王府世子随从的那些供词细细说了一遍,其中忽略了周家人的存在。

    皇上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就铁青了下来。

    待沈励说完,皇上啪的一拍桌子。

    “还真是朕的好姐姐!亲姐姐!朕被镇国公牵着鼻子左右朝堂数载,她不说为朕分忧,倒是与镇国公勾结上了!”

    沈励就道:“福瑞长公主殿下勾结的,倒不真是镇国公。”

    “有才粮铺都是她的了,你还为她说话?”

    沈励低了低头,“在有才粮铺,长公主殿下见了宁王府世子。”

    宁王和宁王府世子要做什么,当时沈励回京就细细回禀了皇上。

    也正因为如此,宁王父子的计划,尚未实施就被扼杀。

    皇上虽不能抓了他,却能狠狠斥责他一番之后,对他严加看管。

    可现在……

    皇上一双眼睛如猎鹰一般盯着沈励,愤怒让他面容狰狞了一瞬。

    “你说,朕的亲姐姐和宁王是一条船上的?”

    沈励点头,“目前看来,是。”

    “呵!”

    皇上一把抄了桌案上的湖笔宣纸。

    哗啦落了一地。

    沈励趁着这个空当,道:“陛下登基之前,荣阳侯府一夜之间惨遭灭门,听说这案子当时定的是悍匪作案。”

    皇上不明白,沈励怎么突然提起先帝时期的这桩案子。

    可他知道,沈励这人,从不会说废话。

    默不作声,皇上等着沈励下文。

    “臣后来因为好奇,私下查过这个案子,臣发现,荣阳侯府负责膳食的婆子,她儿媳的妹子在福瑞长公主府邸做事。”

    皇上眼皮一跳。

    心跟着就闪了一下。

    沈励这话什么意思,简直太清楚不过。

    “你说荣阳侯府满门血案,是福瑞做的?”

    “臣不确定,但是臣知道,福瑞长公主与当时荣阳侯夫人一直不睦,荣阳侯夫人是长公主驸马的青梅竹马,在做驸马前,他原本是要迎娶荣阳侯夫人的。”

    “你是如何知道的?”

    沈励……

    当然是周怀山告诉他的!

    周怀山甚至说,他就是荣阳侯本侯!

    起初他也震惊了。

    可细想周怀山的种种,根本不符合一个庄稼汉该有的样子,再加上他对周青的感情,爱屋及乌,他就信了周怀山的话。

    那夜从清河县回来,他调阅了当年荣阳侯府的卷宗。

    那案子,的确蹊跷之处颇多。

    可这些话,他无法告诉皇上。

    “臣找到当年一些老人,打听出来的。”

    沈励说的一本正经,皇上也没有多心。

    脑中浮现出福瑞长公主的样子。

    在他的印象里,这位皇姐,温婉贤淑。

    她真能做出谋害荣阳侯全家的事?

    皇上摇了摇头,目光落向那些卷宗。

    卷宗上,是福瑞长公主勾结宁王勾结镇国公的证据。

    这种谋逆的事她都做得出来,何况灭人满门!

    “这件事,你怎么看?”

    沈励忙道:“长公主与宁王之事,说是国事便是国事,说是陛下家事便是陛下家事,臣听吩咐便是。”

    皇上一挑眉,“有话直说!”

    沈励就抱拳道:“臣以为,当务之急,还是镇国公手里的军权。

    臣调查镇国公贩卖军需一事,已经惹得镇国公十分动怒。

    一旦他蓄意挑起北燕事端来挑衅陛下,陛下将会十分被动。

    而这个时候,就恰好给了宁王趁虚而入的机会。

    宁王之所以蠢蠢欲动,就是因为镇国公在搅浑这潭水。”

    “你不是已经抓了苏恪?”

    “镇国公的性格,他怕是不会为了一个苏恪就屈服的,只要太子还是太子,镇国公就永远到不了。”

    沈励说的直言不讳,皇上心头狠狠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