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就吃饭去,得月楼现在也有位置了,五十万两呢,随便吃!吃完去把店盘了,明天就能开始装修了。”

    “嫂嫂,装修我想盯着。”

    “嗯。”

    “嫂嫂真好。”

    ……

    茶楼虽然不大,但是今儿闹出的事情却是不小。

    眨眼功夫,茶楼发生了什么,就以十几种版本飞遍京都大街小巷。

    溧德侯府,八十多岁神志不清的老侯爷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就炸了。

    【什么?周怀山的闺女让大理寺卿府上的狗咬了?这还有没有王法了,我左护法还在,谁敢咬我大侄女!周怀山八个儿子好容易得了个闺女容易吗!走!】

    庆阳侯府,五十多岁的老侯爷扬手砸了手里的茶盏。

    【什么?大理寺卿的夫人要毒死周青?原因是周青撞破她偷情?这真是没天理了!她偷情但凡偷得缜密点,谁想撞破!走!】

    云庆伯府,六十出头的老伯爷差点失手打翻自己的鸟笼子。

    【什么?周怀山让狗咬了?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可太有趣了,我得去看看,什么?大理寺卿放的狗,妈的,这是以为家里没大人呢,走!】

    ……

    国子监放学。

    周怀山和王瑾气势汹汹的从里面一路狂奔出来。

    周怀山咬牙切齿,“气死我了,趁着我不在就让我闺女学狗叫,我今儿要不让沈褐趴在地上叫爷爷,我就不是周怀山!”

    王瑾跟在一侧,“就是,欺人太甚!让他叫爷爷!”

    周青一如既往立在最前面,等着接周怀山,眼看周怀山出来,正要抬手招呼他,就眼睁睁看到一群人仿佛饿狼扑食一般,朝着周怀山扑去了。

    放眼望去。

    八十多岁的溧德侯,五十多岁的庆阳侯,六十多岁的云庆伯,脸上带刀疤的徐宁远……

    徐宁远?

    周青眼角一抽。

    那几位,好歹都是有名的老纨绔,您一个日理万机的西北军统帅来这里干什么?

    而且,看上去,刀疤颤颤,一脸随时要杀人的样子。

    沈心在一侧扯了扯周青的衣袖,抬手一指,周青落目就看到大佛寺方丈顶着光头风风火火来了。

    周青……

    国子监门口,放学时刻,学生们乌泱泱围了一堆。

    溧德侯颤颤巍巍扑过去,一把抱住周怀山,“左护法来迟,让山哥受惊了,我大侄女没事吧!”

    大佛寺方丈一把扒拉开溧德侯,朝周怀山大嗓门喊道:“听说你和狗打架了?好好地,你和狗打什么架?让咬了没有,我这里有药,上回西域……”

    大佛寺方丈一边说话一边拿药瓶儿。

    徐宁远就冷着脸蹙眉道:“不是说,被沈褐捅了两刀吗?”

    云庆伯就道:“不是说,让沈褐放狗咬了吗?”

    庆阳侯就道:“不是说,沈褐他夫人偷情被大侄女发现……”

    众人齐齐闭嘴了。

    都盯着周怀山看。

    周怀山一摸脑袋啪的朝后一跳,“不是沈褐逼着我闺女学狗叫吗?”

    正赶上前的周青……

    周怀山一眼看到周青,立刻冲破关怀他的人群,朝周青走过去,“闺女,你叫了没!”

    周青哭笑不得,“什么跟什么啊!”

    沈心噼里啪啦将事情原委言简意赅说了一遍。

    重点突出黄氏害人和睡姐夫。

    虽然是猜测,但是不妨碍沈心说的栩栩如生。

    周怀山一听,怒火直接翻倍。

    “什么?你都差点让狗咬断脖子了,你就让她赔了五十万两就完事儿了?”

    沈心……

    “我哪句话说嫂嫂让狗咬断脖子了,这狗根本就没有出现……”

    周怀山抬手一摆,“这不重要,重点是,她想这么做!”

    “对!”王瑾跟在一侧,义愤填膺道:“单单这个思想就很恶毒了,这是我大侄女聪慧才躲过一劫,要不然,我们现在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沈心看了看王瑾二十左右的容颜以及他乌黑茂密发际线还在的头发。

    云庆伯在周怀山肩头一拍,“你放心,沈励不在,我们给你撑腰。”

    庆阳侯就道:“对,我们给你撑腰,谁让你和荣阳侯那王八蛋同名同姓呢!你还得了他的托梦,从此以后,你归我们罩了。”

    徐宁远捏了捏手指。

    咔咔咔。

    溧德侯一抹眼泪,身子挂在周怀山身上,神志不清道:“王八蛋,我想你了。”

    大佛寺方丈扒拉开溧德侯,“这不是你的王八蛋,这是另外一个周怀山,不是荣阳侯。”

    溧德侯又抹眼泪,“他就是,我闻得出来。”

    大家懒得与这个神志不清的八十岁老头解释,都看向周怀山。

    “你打算怎么搞?”徐宁远咔咔捏着手指问周怀山。

    那模样,活像是个下山的悍匪,马上就要去打家劫舍了。

    第三百三十六章 公道

    这件事,周青原计划是等她爹放学,和她爹商量一下,然后进宫。

    毕竟手里有五十万两银票,这就是一个皇上惩治调查沈褐的由头。

    沈励不在,她帮着皇上搞出这么个由头,也算是给沈励帮忙了吧。

    就算不能把沈褐如何,至少也能让他老实几天。

    更何况,当年荣阳侯府的事,要调查,总要搅浑了水,一潭死水能查出个屁!

    没想到,现在事情发展有些野马脱缰。

    周青一把抓住周怀山的胳膊,“爹,你冷静点!”

    周怀山咬牙,“这事儿没法冷静!我周怀山的闺女,不是谁想欺负就能欺负的,五十万两就想把这件事私了了?也未免太不把我当人看!”

    说完,周怀山安抚般拍拍周青肩膀。

    “你放心,你爹我从来不干没准备的仗。”顿了一下,又补充一句,“他们家,也是迟早的事。”

    王瑾低垂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手捏拳,“嗯,迟早的事。”

    声音不高,像是自己言自语,这个场合,谁也没注意他到底说了什么。

    周青听懂周怀山这句了。

    荣阳侯府被灭门,二十年前那桩惨案,有一家算一家,周怀山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在京都,就是奔着这件事的。

    但凡有机会,他就绝不会错过。

    周青不再多言,只道:“爹,我去吗?”

    周怀山摇头,“你去干什么,你今天都差点让狗咬断脖子了,还不赶紧回家卧床休息!受惊过度是要昏迷的!上次平子都发烧了!”

    周青……

    默了一瞬,白眼一翻,一头“晕倒”在沈心肩膀上。

    沈心嗷的一嗓子就嚎出来,“我可怜的嫂嫂啊,你烧的好烫啊~~~”

    周青……

    沈心狼哭鬼嚎带着周青回家,周怀山带着溧德侯他们,杀气腾腾直扑大理寺卿府邸。

    大理寺卿府邸。

    黄氏哭的快断气了。

    她这辈子就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也就是她,性格坚韧,在这种场合下没有被气死。

    但凡换个人,今儿必定是要当场暴毙的。

    双眼红肿,脸色蜡黄,黄氏哭着朝沈褐道:“……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说我……说我害死了姐姐,褐哥,我冤枉啊,我怎么会害死姐姐,那是我亲姐姐。

    还有明月,明月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当初怀着她,我吃了多少苦褐哥你一清二楚。

    我不知道周青按了什么心,偏要说明月是姐姐的孩子。

    外甥像舅舅,有的孩子就是与娘亲不像偏与舅舅像,这明月就是与姨母像我也没有办法。

    周青她凭什么这么污蔑我,污蔑我也就算了,还要污蔑明珠。

    明珠才多大,她就说,当年明月死,是明珠害的。

    褐哥,我心里真的好难受啊,我的明珠啊,我的姐姐啊,你们都活着就好了。

    我……我不想活了!”

    “娘!”

    沈明珠坐在床榻上,一把抱住黄氏。

    她被石月馨甩的那个巴掌印,现在还挂在脸上,虽说不触目惊心,但也一清二楚。

    红着眼,沈明珠抱着黄氏,“娘,周青就是故意的,她就是因为我才这样害你,娘,我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沈褐脸色难看的坐在一侧椅子上。

    媳妇孩子被人欺负成这样,他堂堂男子汉难道连个屁都不放?!

    可今儿的事,他也打听了,人家周青的确是从黄氏的贴身嬷嬷身上搜出了药粉。

    李一也的确是找到了牵着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