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府世子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你是明月的妹妹,也就是我……妹妹。”

    周青心头,很轻,但是难以忽略的疼了一下。

    该收的东西收回,正说话,外面忽的响起巨大的声音。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彩旗招展,人山人海。

    嗯。

    就是这个动静。

    在动静传来的一瞬,府邸一个小厮跌跌撞撞跑了进来,“大人,不好了,周怀山带着人来了!

    他说到了掌灯时分了,这宅子现在是他的,正往出轰人呢!”

    确如小厮所言,周怀山正往外轰人呢。

    跟着周怀山一起来的,当然还有王瑾,溧德侯,庆阳侯,云庆伯,大佛寺方丈,以及……西北军主帅徐宁远。

    王瑾带来了家中二十个身强力壮的小厮。

    溧德侯带来了自己五个身强力壮的……儿子。

    庆阳侯带来了自己二十个身强力壮的儿子加女婿。

    云庆伯带来了自己七个身强力壮的孙子。

    大佛寺方丈带来了他自己。

    西北军主帅徐宁远带来了……一个精锐加强营。

    所有这些人,都跟着周怀山带来的周平,雄赳赳气昂昂,活像土匪下山似的,冲进了大理寺卿剩下的半个府邸。

    见人就往出撵,一会儿工夫,府邸就被清理的差不多了。

    一群人朝着正房这边聚集过来。

    八十岁的溧德侯哼着二十年前周怀山教给他的歌:你还是曾经那个煞笔没有一丝丝改变~~~

    周青顿时……

    进了门,周怀山带着一股悍匪气势,扫了一眼屋里,然后眼皮一跳,看到了一脸阴沉的二皇子,立刻作揖。

    “没想到殿下也在,草民见过二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周怀山礼数周全,二皇子没什么好挑的,冷冷嗯了一声,看向周怀山身后浩浩荡荡的队伍,最终目光落向徐宁远。

    徐宁远不卑不亢,“微臣怕出了什么变故,来维持秩序。”

    二皇子登时冷哼,“维持秩序?何时京都的秩序轮到西北营来插手了!你的兵驻守城外不得入城,这一点难道徐将军忘了?”

    徐宁远忙道:“二殿下明察,微臣带进城的是亲兵,当日回京已经向陛下禀明。”

    亲兵负责保护将军安危,可以随着入京,这一点的确如此。

    不过……

    二皇子扫了一眼外面望都望不到头的人数,“你的亲兵,怕是有一个营!”

    徐宁远一脸淡定,“二殿下果真睿智,不多不少,正好一个营,编号亲兵营。”

    二皇子登时一噎。

    二皇子不再理会徐宁远,周怀山就搓搓手,朝二皇子道:“殿下,草民来交接,您看,这已经到了掌灯时分……”

    二皇子烦躁的摆了摆手,不想再多管沈家的烂事。

    这事,他根本就没法插手。

    周青但凡说出什么,堵得黄氏和沈褐都张不开口,可见周青说的,都是真的。

    这让他怎么管。

    若是旁人,他也许能靠着身份压一压,好歹给沈家兜住面子。

    可这里……

    怎么压!

    一个是宁王府世子,一个是沈励的岳丈,一个是西北军主帅,一个是……大佛寺方丈?

    一个和尚怎么也来了!

    烦闷的吐出一口气,二皇子懒得再多想,最终看向沈明珠,“你放心,不论如何,本王都会迎你进府。”

    说罢,转身离开。

    却是在转身一瞬,瞥到沈明珠的目光落向了宁王府世子的身上。

    二皇子捏了捏拳,大步流星走了。

    第三百六十三章 住进

    二皇子一走,驰名双标周怀山立刻收起他小心谨慎的模样,活像个山霸王似的横冲直撞直接朝里走,啪的一脚踩在椅子上。

    “我提前告诉过你,掌灯时分,这里归我!

    你要是没有收拾好,这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归我处置!

    你没聋也没傻,还是堂堂大理寺卿,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应该明白!

    现在,我来行使我的权利!

    你,给,我,滚!”

    沈褐今儿一天别的没干,就受气了,又是受气又是受刺激,此刻面对周怀山,他真的要原地裂了。

    他甚至怀疑,刚刚周青来讨要嫁妆,根本就是来拖延时间的!

    “周怀山,你太过分了!”

    周怀山直接非常粗鲁的朝沈褐呸了一口,“更过分也不是没有!下人面子这事儿,我周怀山是专业的!”

    说完,周怀山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耐心,烦躁的摆摆手,“滚滚滚。”

    黄氏咬牙切齿道:“我们的东西还没有收拾完!”

    王瑾哈的笑了一声。

    “看来你是真的傻,我山哥说的清清楚楚,到了掌灯时分,这里的东西都归我们来处理,所以说,从现在里,这宅子里所有的东西,没有一样是你的!

    别说东西,你但凡走的慢一步,怎么处理你,我们估计也能说了算。”

    说着,街头小霸王王瑾一偏脖子一捏手,发出咔咔两声。

    黄氏顿时……

    周怀山懒得多废话,直接道:“轰出去!”

    “得嘞,山哥!”

    这话是庆阳侯和云庆伯异口同声答的,但是轰人的时候,却不是他们的儿子女婿孙子做的。

    他们到底是官面上的人,做这种事不太方便。

    徐宁远带来的亲兵营就发挥了作用。

    其实府里的下人已经轰完了,就剩这屋里几个,没多费力气,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刺耳声音,咔咔手起掌落挨个劈晕了,直接扔了出去。

    好在现在是夏天,没有西北风卷地,不然,沈褐一家被赶出门的场景在环境的烘托下,更加不能入眼。

    悲情是属于失败者。

    狂欢只留给胜利者。

    彻底霸占了沈褐的大宅子,周怀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前几天才砌起来的高墙推到,然后东西两路重新合并。

    赵氏已经准备好了火锅,摆了几张大桌子在东路院子里,一切就绪,只等他们来吃。

    周平兴奋的苍蝇搓手,跟在周怀山身后,念念叨叨:“二伯,我那片海可以再扩一扩了!”

    周怀山大手一抬,“阔!”

    溧德侯颤颤巍巍跟在周怀山一侧,“山哥,那年杏花微雨我胖了十斤……”

    庆阳侯啪的在他肩膀一拍,“说人话!”

    溧德侯翻了个白眼,然后道:“山哥,我想搬到你家住!”

    周怀山朝溧德侯的几个儿子看去,几个儿子齐刷刷抱拳,“打扰了!”

    声音顿了一下,又齐刷刷道:“我们今天就是来送父亲的,他的东西已经打包放在门口了。”

    周怀山……

    庆阳侯的儿子女婿紧跟着也道:“我爹的东西也准备好了。”

    云庆伯的孙子自然不甘落后,“我爷爷的东西也准备好了!”

    周怀山都气笑了,“合着,我挣下的宅子就是为了让你们住?”

    说完,朝大佛寺方丈看过去,“别告诉我,你也要来?”

    大佛寺方丈一摸自己的秃头,“我还没有收拾,常住不行,小住的话……”

    周怀山立刻就道:“你倒也不必如此顺杆爬!”

    徐宁远面无表情,“我不来住!”

    周怀山翻个白眼,“我还要谢谢你吗!”

    徐宁远……

    倒也不必客气!

    周怀山看向王瑾,王瑾立刻道:“山哥,我没有什么要收拾的东西,都已经拿进来了!”

    “你为什么也要住进来,他们几个一天游手好闲……”

    王瑾义正言辞的道:“我是来找山哥学习的,我要和山哥一起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说的字正腔圆非常认真。

    赶走是不可能赶走,周怀山认命的在火锅旁坐下,“我和你们,其实又不熟,你们就这么住到我家里,合适吗?”

    王瑾挨着周怀山坐下,搭着周怀山的肩膀,“山哥,感情是需要培养的。”

    溧德侯颤巍巍道:“没错,那一年,杏花微雨我胖了十斤……”

    庆阳侯,云庆伯,“闭嘴!吃肉!”

    大佛寺方丈叼了一颗花生米,眯着眼睛看着周怀山,吃的有滋有味。

    徐宁远仰头喝了一盏酒。

    ……

    周平压根没有心思吃饭,草草叼了两口就兴奋的去研究他的海了。

    原本只是在东路修了一条环形水沟,现在东西两院合并,地方大了那么多,他得好好设计一下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