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沈明月的娘!

    再者,这案子里涉及了荣阳侯府的旧案,你该知道你父皇对荣阳侯的感情吧!

    这种时候,谁去求情,那便是火上浇油飞蛾扑火!”

    淑妃干脆利索的拒绝二皇子。

    二皇子面色苍白坐在椅子上,闭了闭眼。

    他自然是知道这些,可一想到沈明珠哭的红肿的眼睛,想到沈明珠那些肝肠寸断的哀求,心里到底不忍。

    “母妃,就不能偷偷把人……”

    淑妃没好气道:“那是暗影,你让我怎么偷!啊?你趁早断了这念想,莫说是救人,就是沈明珠,你也不能迎她进府!

    你们的亲事,陛下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意思也很明确,之前的指婚不作数。

    你趁早给我收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儿女情长!

    你是皇子,你一个人犯蠢不要紧,不要连累那些素日追随你的人!

    他们招谁惹谁了,就要被你无端连累?他们也有妻儿家室呢!

    你要是铁了心为了沈明珠一条道走到黑,我无话可说,只能明天告诉他们,散了吧!”

    淑妃一番话,二皇子无言以对。

    可他心里堵得难受。

    就是那种明知无解却不得不找个解的堵。

    “母妃,儿臣若是不管,明珠日后怎么活?她怕是要没命。”

    淑妃面无表情道:“她活不活怎么活与我何干!”

    “母妃就当替儿臣报恩不行吗?”说到最后,二皇子几乎是哀求。

    淑妃眉梢一挑,“报恩?”

    二皇子垂着眼皮,白着脸,有气无力靠在椅背上。

    “母妃还记得那年儿臣在御花园赏花,被人推入湖中险些丧命吗?

    是她跳进湖里把儿臣救上来的。

    那时候可是初春啊,春寒料峭,湖里的冰碴子才解冻,她那时候才多小。”

    说到这里,二皇子只觉得心里疼的喘不上气,嗓子眼比心里还堵。

    当年,沈明珠为了救他,连命都不要,现在,他面对沈明珠的家事,却无能无力。

    这种无力,让二皇子心里煎熬至极。

    “……儿臣不能眼睁睁无动于衷。”

    二皇子痛苦的叹了口气,身子向前一倾,两腿分开,双肘撑在两个膝盖处,两只手撑住头,有眼泪吧嗒落在地上。

    他说完 许久,都听不到淑妃的声音,二皇子抹了把鼻尖,抬眼朝淑妃看去,“母妃……”

    落目就看到淑妃正一言难尽的看着他。

    见他看来,淑妃难掩面上嫌弃,啧了一声,“合着,这么多年来,你对沈明珠痴情一片,就是为了当年她救你?”

    二皇子不明白母妃为什么是这种表情。

    这种救命之恩,难道不该涌泉相报吗?

    二皇子没说话,淑妃就又啧了一声,“你对沈明珠,到底是爱呢还是感恩真情大回馈呢?

    要是真爱,我没的说,谁让我儿子蠢呢!

    要说是感恩回馈,那大可不必,当年救你的人,不是沈明珠,你感错了。”

    淑妃说的,相当嘲讽无情。

    二皇子正琢磨爱和感恩这两个字眼,听到淑妃后面这句话,惊得胳膊肘子差点从膝盖上滑下去。

    瞧着儿子的反应,淑妃没好气翻了个白眼。

    “怎么?你这样子,还很震惊不成?”

    二皇子盯着淑妃,一时半会消化不了这句话,看了好一会儿,扯了扯嘴角苦笑,“母妃为了不让儿臣……”

    淑妃登时毫无仪态的朝二皇子发出了情真意切的:呸!

    “沈明珠算什么东西,就她也配我撒个谎?

    以前我只当是你眼瞎人蠢为爱痴狂,我想着,谁没年轻过呢,谁没真爱过呢,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碍大局都无所谓。

    哪成想,我儿子不光眼瞎还心瞎!

    当年救你的,是沈心!”

    轰!

    二皇子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就炸了。

    他几乎是一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母妃说什么?”

    “是沈心救得你,只是救完 你之后,沈心就被沈励裹了斗篷抱走了!

    人家到底是个小女儿,衣衫湿透了怎么能再在大庭广众之下回岸上!

    真是没想到,这还有冒领功的!”

    “母妃怎么知道,是沈心就不是沈明珠呢!”二皇子问出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没有察觉他到底颤抖的有多厉害。

    淑妃瞥了一眼自己儿子抖的停不下来的手,蹙了下眉,抖什么?

    “你是我亲儿子,你好端端的落水,难道我不去调查这件事吗?

    调查难道就只查凶手不查恩人吗?

    你以为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我对沈励,始终都不与为敌是为什么?我是怕他?”

    二皇子只觉得脑子嗡嗡的。

    他是怎么离开淑妃寝宫又是怎么离开皇宫的,他一点想不起来了。

    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广平伯府门口。

    当年,沈明珠告诉他,她看的清清楚楚,是沈心推了他掉进湖里的,是她救的他。

    沈明珠还说,沈心也许不是故意的,这件事希望他不要说出去,会毁了沈心的名声,也希望他不要把她救他的事说出去,她怕家里人骂。

    他当时就信了。

    信了沈明珠的心地善良,信了沈明珠怕挨骂是因为大冷天的跳水。

    也就是因为这个,他后来灌了药换了干净衣衫迫不及待的去感谢沈明珠的路上遇到了沈心……

    他罚沈心跪一个时辰不许起来。

    那个时候,沈心才被沈励抱走,换了干净衣裳吧。

    啧,二皇子,你不是个人啊!

    现在回想,当时的许许多多的细节,根本就是有问题啊。

    ……

    当时,沈心怎么没有直接离宫呢?

    第三百七十九章 往事

    二皇子望着广平伯府门前那对随风摇曳的大灯笼,心里让鞭子抽了似的难受。

    那种滋味……形容不上来。

    这么些年来,他为了沈明珠为难沈心可不止一次两次,难怪每次沈心看他的目光都跟看狗差不多!

    可不就是个白眼狼,不,在沈心眼里,他是白眼狗!

    艹!

    这都叫什么事儿!

    他现在补救,还来得及吧?!。

    广平伯府。

    广平伯夫人正在用牛乳土豆泥给自己做美容,忽的听到下人回禀,“夫人,二皇子殿下在咱们府门前的大槐树旁站了一个多时辰了。”

    广平伯夫人闻言,眼皮都没动弹一下,对着铜镜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均匀的摸土豆泥。

    最后一下抹完 ,她擦了手起身朝床榻走去,精致的躺下。

    做脸就要躺着做,不然听说会皮肤下垂。

    “嗯,谁请他了?”

    广平伯夫人尽量减小嘴部动作幅度,声音略微发僵。

    婢女便道:“奴婢问了管事,管事说没有。”

    “既是没人请那就别多管闲事,明儿一早他要是死在咱们门口再来回禀我也不迟。”

    当年沈心前脚救了他后脚就被罚跪,女孩子娇贵,又是初春的湖水,当时若非顾忌沈励的身份,又念着沈励年纪尚小她不愿和宫里有过多纠缠以免引发不必要的事情,她未必就能那么算了。

    后来淑妃缕缕向广平伯府示好,又几次三番提及感谢沈心,她心头那口恶气也没有完 全散去。

    这都多少年过去了。

    她就是小心眼的人,但凡欺负她孩子的,不管是欺负沈心还是欺负沈励,她都记着呢。

    只是碍着淑妃的面子,他又是小辈,年头又久了,加上她不能给沈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现在他来做什么,显而易见,为了沈褐家的事呗!

    嘿~呸!

    广平伯夫人长长吐了口气,心头默念三遍:不和王八蛋计较,不和王八蛋计较,不和王八蛋计较。

    而此时,同样正在心头默念的,还有宁王妃。

    宁王府,书房。

    宁王与世子剑拔弩张,父子俩一个比一个愤怒的瞪着彼此。

    宁王妃站在一旁,心惊胆战:你们要打倒是赶紧动手啊!我上了年纪了,不能熬夜!赶紧的!没听说吗,前一阵子有个人熬夜,他猝死了!

    宁王妃要急死了。

    亲生父子反正也不会真的谁把谁打死,但熬夜真的能猝死!

    宁王瞪着世子,“我说了,沈明月的死,是个意外!”

    世子的个头比宁王略高,他眼皮微垂,整张脸散发着腾腾杀气,“意外?若非你与黄氏勾结,怎么会有这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