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的这是他的好朋友没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家里人没了。”

    沈励心里一动,有什么思绪一闪而过,他敏锐的抓住了自己心头闪过的那一缕猜疑。

    上次,周青说,看王程凯的背影,十分单薄。

    苏恒能是周怀山当年三岁的儿子,那王程凯会不会根本就不是王程凯,而是……

    沈励被自己这个疯狂且大胆的猜测惊了一跳。

    皇上还在长吁短叹,“说起来,荣阳侯那些朋友,对他真是情深义重,他都这样了,那几个还天天围着他转。也不知道他们是真清楚还是揣糊涂,挺好,省的朕操心了。”

    前一瞬还说着周怀山,下一瞬,皇上突然转了话题,“你和周青成亲也有一阵子了吧,她……”

    明白皇上什么意思,沈励立刻道:“等等吧,我们不着急要孩子。”

    皇上……

    你不急我急!

    皇上身后内侍总管……

    呵!

    皇上不急太监急那种着急吗!

    “为什么不急?别人像你这么大,孩子早就满地跑了。”

    “周青年纪还小,再等等。”

    为了打住皇上八卦的心,沈励犹豫一下,道:“徐峰回来了,而且他在街上被黄宸的嫂子看到了。”

    皇上眼皮狠狠一跳,“你们见面了?”

    皇上重点跑偏,沈励苦笑,笑容艰涩,“我们要是能见面,当初在清河县云海书局,我和他也不至于就陌生到那种程度。”

    当时,他是完全不认识云海书局的掌柜的,徐峰。

    而徐峰,当时把他当成了周青的……爹?

    这叫什么事儿!

    他就那么老?

    意识到自己思绪也跑偏了,沈励忙道:“徐峰回来,应该是要见徐宁远,和我没有关系,不过,他被黄宸的嫂子看到了,这事儿就不太平了。”

    皇上这次总算是重点落对,沉默了一会儿,道:“告诉徐宁远一声,让徐峰避一避,那……马明年……”

    沈励摇头,“一直没有找到。”

    皇上就叹了口气,心情低落下去。

    徐宁远想要培养周平,那辅助周平最好的人选,就是马明年和徐峰,马明年甚至比徐峰还要合适百倍。

    如果马明年还在,现在周平就跟着徐宁远去西北军也不是不行,也不至于沈励要巴巴的在怀山书院从头做起现挂培养了。

    提起这些,皇上心头便像是压了千斤顶似的。

    “继续找吧,当年他是活着离京的,他那人,韧性足。”

    这话什么意思,沈励很明白。

    马明年不是那种活不下去的人,况且荣阳侯府的大仇一直没有说法,他就算是苟活在某处,也不甘心死去。

    “那徐峰……”

    “朕来处理,放心吧,没事,你们不要私下见面。”

    最后一句,皇上说的小心翼翼又带着卑微央求。

    沈励听着心里难受,应了一声,行礼离开。

    皇上为什么在提起徐家人的时候对他这种态度,他再明白不过。

    皇上觉得亏欠他。

    他母亲不在已经是一种亏欠了,他却还要连自己外家的亲戚也不能认甚至见都不能见。

    徐峰,徐宁远,都是他的亲舅舅。

    沈励一走,皇上默了好久,啪的一拍桌子,朝内侍总管吩咐道:“就说御书房遭了贼,丢了东西,让人搜宫,给朕查!”

    内侍总管明白,皇上这是要找当初给沈褐他娘下发命令的那个嬷嬷,寻个借口罢了。

    “陛下,二十年了,那人怕是早就不在了。”

    皇上冷哼,“自然是早就不在了,当时她跑完那趟差事人就不可能还活着!”

    太后怎么会给自己留把柄呢!

    “朕不找那个嬷嬷,朕只是单纯的找太后的晦气!”

    顿了一下,皇上幽幽道:“沈褐他娘是南诏国的细作,她为了一座玉矿应下当时那嬷嬷的要求,情理之中。

    黄宸她娘呢?

    她为什么?

    黄家在江南只是富庶之家,却也没有就富庶到能拿随随便便拿出一座玉矿的地步。

    更何况,她拿出玉矿,却是为了这件事!

    黄家在荣阳侯府灭门这件事中,参与程度可比沈褐他娘深多了!

    那天黄岐焕的夫人进宫见太后,还带了黄宸她娘,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上次太后翻船,皇上借着诛杀十族的名义将太后寝宫上上下下清理一遍。

    那次黄宸她娘进宫见太后的事,他便得到了一二消息。

    太后与这位老太太之间,怕是交情匪浅。

    南诏国马上来访,为了不影响放长线钓大鱼,他暂时不动南诏国的细作。

    但是不代表他不动黄家。

    尤其这位老太太。

    (你们还记得马明年吗?很久很久以前提到过的人)

    第四百零六章 乌龟

    内侍总管亲自带队搜查,一个瞬间,整个皇宫,人仰马翻,人心惶惶。

    当然,最惶惶的当属皇后和太后。

    姑侄俩大眼瞪小眼瞪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明白皇上这一出闹得是为什么。

    “……母后,该是为了明和和亲的事吧。”皇后有些拿不准,捡着自己能想到的最大可能去猜。

    太后自从上次见了黄宸她娘,面色好了许多,眼底带着重重疑惑缓缓摇头。

    “明和的事,他没有必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是冲着咱们。”

    皇后扯着帕子急道:“冲着咱们也得有个由头啊,咱们最近也……”

    最近两字在太后心头碾过,她眼皮跳了一下。

    最近,她唯一发虚的,便是那人了。

    那人进了一次宫。

    皇上是为了她?

    太后端着杯盏的手有些发抖,杯中的茶水有些洒出,皇后瞧着忙接过杯盏来,“母后,又心悸了?”

    这些日子,太后总是失眠多梦,心悸胸闷,而且心悸的狠了手抖的停不住。

    眼看太后此刻抖得这么厉害,皇后吓得不行。

    太后瞥了她一眼,有些不满,“你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这些年风雨也经了不少,能不能稳重些。”

    皇后瞥着太后的手,“我这不是让您抖的心里发慌嘛!”

    太后就没好气道:“我只是手抖,又不是死了!”

    “姑母!”皇后情急之下,称呼都变了、

    太后便闷闷叹了口气,“总有这么一天的,你要担起你的……”

    皇后听不下去,打断了太后的话,“母后就是这些日子睡不安神,调养些时日就没事了,母后别多想。”

    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太后当然想要活的长长久久,亲眼看着太子登基,亲眼看着太子成亲,再亲自和……

    若是没有这次这一遭病,她的身体当然没问题。

    可现在……

    心头无声叹了一下,太后不愿再提这一茬,便道:“黄宸她娘,黄岐焕怎么安排的?”

    皇后的思绪被太后带走,跟着便道:“说是秘密送到了黄家一个京郊的宅子里,那宅子几乎没人知道,母后放心,眼下没人能找到她,只等着南诏国使臣来,咱们再秘密接她回来。”

    太后点了下头,“告诉黄岐焕,让他上点心,出不得岔子。”

    “母后放心,臣妾晓得。”

    姑侄俩正说话,外面皇后的贴身婢女急匆匆的进来,神色不安。

    皇后见她如此,立刻起身,“出什么事了?”

    婢女舔了舔嘴皮,急道:“御书房的一份宗卷不见了,有人看到那夜黄夫人进宫的时候,黄宸她娘去过御书房,陛下已经派人去黄大人家里抓人了!”

    不等婢女说罢,茶盏落地的声音清脆响起。

    啪!

    巨大的一声,紧跟着便是瓷片四溅。

    皇后惊恐回头,就见太后面色惨白双目紧闭,脑袋歪在一侧,整个人已经昏厥过去。

    “快!传太医!”

    太后寝宫,登时慌作一片。

    皇后急的眼泪直流。

    太后这身子骨已经经不住刺激了,现在再惊厥过去,真不知道还能熬多久。

    太子还没有登基。

    镇国公已经没了,太后若是也没了……

    皇后双目猩红的盯着太后,心急如焚只觉得眼冒金星有些站不住。

    消息很快传到御书房,皇上冷笑一声之后,直奔太后寝宫。

    这厢,太后寝宫整个太医院人仰马翻。

    那厢,沈励带队,暗影的人直扑黄岐焕家。

    而与此同时,一位模样清俊的姑娘从鼓楼大街急匆匆的赶回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