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胡为岳斜跨了一步,又给黄岐焕让开路。

    黄岐焕不明所以,向他看去。

    胡为岳就冷着声音道:“你猜,马明年现在做什么呢?”

    胡为岳说完,冷冷的,一瞬不瞬的盯着黄岐焕的反应。

    突然听到这个消失了二十年的名字,黄岐焕原本平静的眼底,骤然像是被炸了一样。

    马明年……马明年!

    他眼皮狠狠一颤,为了遮掩心头情绪,眼眸低垂下去。

    许是紧紧咬着压根,下颚处绷的死死的。

    下垂的手一瞬间捏拳。

    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震愕之外的惶恐。

    胡为岳鄙夷一笑,“一个名字都能把你吓成这样,要是真见到人,你不得跪下叫爷爷?”

    说完,胡为岳转身朝宫门方向而去。

    黄岐焕却是双腿沉的迈不开步。

    好好的,胡为岳为什么忽然提起马明年!

    心头汹涌的情绪裹着二十年前的旧事,劈头盖脸带着冰碴利刃朝他砸来。

    他们说话的时候,已经有不少朝臣抵达宫门口,眼见这个保皇党和太子党的人立在不远处低语,人人好奇他们究竟在说什么。

    看胡为岳和黄岐焕的反应,应该是保皇党胜出。

    纵然不知道对话,但不影响保皇党的几位朝臣兴致高昂的迎上胡为岳,一起进宫。

    而太子党的几个人,就瞬间愁眉苦脸了。

    最近太子党像是犯了太岁一样,诸事不顺。

    现在……又出什么事了?

    接二连三的损失让他们人心惶惶,要是黄岐焕再出事,那太子党怕是真的要散了。

    可对方仿佛知道他们怕什么一样,每一次,都是精准打击。

    一位素日和黄岐焕关系不错的朝臣朝他走过去,“胡为岳和你说什么了?”

    黄岐焕还溺在惊恐中没有缓过神,缓慢的转头朝他看去,看到同僚关切的目光,黄岐焕苦涩抿嘴,“他和我提了马明年。”

    那朝臣险些一脚迈空直接一头栽倒过去,震惊之下,全身打了个抖。

    “谁?”

    声音颤的自己都听不过去。

    “马明年。”

    “马明年当时不是死了吗?好端端的,怎么提起他了,而且,胡为岳都没有见过马明年吧。”

    那朝臣紧紧的抓住黄岐焕的衣袖,激动到几乎站不稳。

    黄岐焕看他比自己还要惶恐的样子,反倒是笑了一下,“你这么害怕做什么。”

    那人瞪大眼道:“你说为什么!当年荣阳侯府倒了,马明年可是拿到证据的,他要是活着,咱们都得完了!”

    黄岐焕摇头,“活不了,死了,我的人亲眼看到他死的,死了二十年了要,诈尸不成。”

    那人便将信将疑,“那你刚刚为什么那副样子?”

    黄岐焕叹了口气,“我是震惊,为什么胡为岳要提马明年,就像你说的,胡为岳和马明年没有任何交集。”

    这,他俩谁也解释不了。

    眼瞧着进宫早朝的官员几乎都进了宫门,他俩也不敢再继续多言,只能压着情绪先上朝。

    早朝结束,黄岐焕总算知道为什么太子连夜进宫并且早朝都没有上了。

    太后病了。

    可现在他打探不到太后那边的情形,只能等,拖着沉重的步伐,黄岐焕还是直接去了东宫。

    一切等太子回来定夺。

    太后寝宫。

    听到皇上要捉拿黄宸她娘而一下子惊厥过去的太后,经过太医们一夜的奋战,总算是心脉稳定下来。

    虽面色难看至极,好在呼吸平稳。

    皇后亲自上手,端着药碗一口一口的喂太后。

    昨夜那场闹腾,真是把她吓得够呛。

    皇后压着心中惶恐,细细的安抚,“母后放心,黄宸她娘没事,黄家一早就把她藏起来了,臣妾已经打听了,昨日暗影就去黄家搜查,什么都没有查到,黄家只说人许是回江南了。

    我刚刚问了一下,沈励今儿没有早朝,看样子,应该是去了江南。

    联姻的事,不会出乱子的。

    母后,这不是什么大事,就算是黄宸她娘不能配合,联姻的事咱们最多就是费事些另寻门道,也不是就完成不了。

    您好歹保重身体啊。”

    太后的心病,皇后不懂,太后也不会解释,默认了她的理解,闭着眼一勺一勺喝药养神。

    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经不住折腾。

    “你让太子回去吧,哀家没事,东宫那边离不得他。”

    太子一直守在旁边,闻言忙道:“皇祖母,孙儿不放心。”

    太后没有睁眼,只道:“现在放心了吧?走吧,早朝都没有上,本就人心不稳,你再慌乱了,如何是好,快回去吧。”

    太子眼见太后的确无事了,行礼告退。

    才退出门口,心腹便急急在耳边低声一句回禀。

    太子闻言大惊,大步流星就朝外走。

    黄岐焕的夫人今儿一早就进宫,心里惦记着黄岐焕的吩咐,可无奈太后的身体不允许,到现在她还没有见到人。

    可要回禀的事又十万火急。

    黄岐焕的夫人焦躁不安的坐在太后寝宫的外殿,等里面的消息。

    听到脚步声传来,转头去看,就见太子面色铁青的朝里面出来,黄岐焕的夫人忙迎上去。

    见不到太后,先回禀了太子也是好的。

    “殿下!”

    第四百一十章 刺激

    太子顿足看过去。

    黄岐焕的夫人顾不上行礼,只匆匆一福,把憋了许久的话一股脑丢出来,“殿下,刘氏不见了!”

    太子蹙眉看着黄岐焕的夫人。

    刘氏?

    谁?

    瞧太子的反应,黄岐焕的夫人忙道:“臣妇的妯娌,黄宸的娘,昨天夜里突然不见了,现在不知道人在哪里?”

    太子闻言,像是被雷劈了一下,“你说黄宸她娘不见了?”

    这么重要的人,怎么能说不见就不见呢!

    黄家不是藏起来了吗?

    暗影昨天不是没有搜到吗?

    震惊之下,他这一嗓子有点高。

    有点高的结果就是,内殿的人听到了。

    不等太子这话音落下,就听到内殿传来皇后惊恐的尖叫。

    “来人!传太医!传太医!”

    折腾一宿好容易心脉稳定的太后,又一次昏厥过去。

    太后寝宫,一时间乱作一团。

    太子心急如焚,这一次却也无法留足陪着。

    黄宸她娘不见了,这事关明和联姻一事,南诏国马上就到了……

    太子转身和皇后交待一句,还是急急去了东宫。

    皇后原本想着等安抚太后睡了再见黄岐焕的夫人,结果现在这里又乱成一锅粥,她分身乏术,只得先将黄岐焕的夫人打发走。

    淑妃寝宫。

    淑妃正对着镜子仔细的瞧自己眼角的皱纹。

    旁边婢女低声回禀,“……太子就说了这么一句,里面太后就又晕倒了。

    倒也不是奴婢多心。

    昨天夜里,太后娘娘晕倒,就是因为有人回禀说,陛下要抓黄宸她娘。

    若是说,昨夜是巧合,那今儿这巧合也未免太过了。”

    两次都是因为听到同一个人。

    淑妃绷了绷眼角冷哼一声,目光从铜镜收了回来,“谁说咱们太后娘娘没有软肋呢,你去告诉赵大人,让他安排人去江南查,能挖出什么就给我挖出什么。”

    婢女领命,立刻执行。

    艳阳天也压不住腥风血雨暗流翻滚。

    这世上的事,悲欢总是各异,喜怒无法互通。

    在暗影审了一夜的沈励,神清气爽的放下挽起的袖子,步伐轻快的出了牢房。

    完工完工,回家回家。

    我爱青青我爱青青我要回家,哦~哦~哦(我爱洗澡泡泡多多的调调。)

    李一立刻跟上,“大人,有结果了?”

    沈励嘴角噙着笑,“李一,成亲了吗?”

    李一迈出去的腿差点闪断。

    错愕转头看向他家大人。

    ?

    沈励面带微笑,继续往外走,“没成亲吧,啧,可惜了,没成亲的人就是无法体会我现在就要回家的这种快乐啊!”

    李一……

    你审案子审疯了吧!

    李一默默翻了个白眼。

    “周青在家等我呢。”

    李一……

    “啧,你说你,年纪也不小了,为什么不成亲呢?你知道成家有多幸福吗?你说你,每年赚那么多钱你自己也花不出去,钱花不出去你难受吗?成亲了就能花出去了,找个喜欢的人,你赚钱给她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