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这样一方玉佩。

    得到想要的讯息,沈励再次折返御书房,平王已经离开了。

    皇上面色难看的坐在桌案后,紧缩的眉心昭示着帝王此刻不忿的心情。

    沈励进去,皇上脸色略略缓和了一点,直接摆手免了他的行礼,“你怎么又来了?”

    沈励便将周亦一事回禀了。

    得了这个消息,皇上哪还顾得上生气动怒,直接震惊的嘴巴张着半晌都忘记合上。

    这要是内侍总管在,一定会在背后轻轻推他一下的。

    可惜,内侍总管的小徒弟不敢。

    眼睁睁看着皇上张着嘴瞪着沈励,心里默默发抖:不会掉下口水吧!

    只顾着惊悚帝王形象了,完全忽略沈励到底说了什么石破天惊的话。

    就在口水即将落下那一瞬,皇上回过神了,啪的一拍案子,蹭的起身,气息颤抖的向前一撑身子,“你说的是真的?”

    “没有真凭实据,全是推测,但是,有九成可能。”

    皇上绕出桌案,不住的踱步,“九成,九成啊!莫说是九成,哪怕是一成呢,朕……这样,你立刻派人去那边与他联系上。”

    沈励领命。

    皇上搓了一下手,“有了他,咱们这事就方便多了。不,不行,一旦开战,万一他那边暴露了,那他就是活靶子!不行,不能联系他,不行。”

    一向雷霆万钧手段凌厉,连斩杀亲儿子都眼皮没眨一下的帝王,纠结了。

    立在一侧的小内侍瑟瑟发抖的在皇上晃悠了第十二圈的时候,终于没忍住,“陛下,奴才觉得,奴才避嫌比较好!”

    皇上刷的转头看他,这才反应过来他还在这里,不由蹙眉,“你怎么在这里?”

    小内侍……

    啊?

    “奴才一直在这里。”

    刚刚沈大人进门就回禀,奴才也没来得及回避、

    再然后,也没人让奴才回避。

    奴才也不会遁地。

    但凡会,我也不会麻烦您两位注意到我的!

    小内侍舔了舔嘴唇,紧张道:“陛下……”

    沈励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你师父老了,以后你接你师父的班,比这更机密的事儿多的去了,听着吧。”

    小内侍刷的眼睛就红了。

    扑通跪下,“奴才指天发誓,奴才绝对不会泄露出去半个字,不然奴才遭天打雷劈,奴才一定和师傅一样忠心耿耿。”

    沈励摇头,“这倒不用,毕竟,我的确需要你去泄露一下。”

    小内侍……

    别说小内侍没反应过来,就是皇上也没有跟上沈励的思维。

    沈励朝小内侍道:“驿馆那边,有一个叫小五子的,和你是亲兄弟吧。”

    小内侍迷茫点头,“昂。”

    沈励就道:“你就保持现在这个惊悚的状态,立刻马上去找小五子,然后找一个能被人偷听的地方,告诉小五子,荣阳侯还活着。”

    小内侍……

    艹!

    这么特比刚刚还吓人好吗?

    现在外面天色已经黑了!

    你让我大晚上的去说一个死了二十年的人还活着这种鬼话?!

    第四百七十八章 心疼

    领了鬼话的小内侍,战战兢兢的保持要去见鬼的状态离开了。

    他一走,皇上朝沈励看去,等他解释。

    沈励便道:“周亦用一块玉佩让我们发现了他,二十年了,他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皇上默了一瞬,“你觉得,是周怀山的出现惊动了他?他在这边有眼线?”

    “他在这边是不是有眼线我不确定,但是我可以肯定,平王身边,一定有他的人,否则他何必送出一块玉佩,他等了二十年了,他觉得现在时机够了。

    但是,时间和环境能够彻底改变一个人。

    二十年的时间让我们无法断定现在的他是不是值得我们配合,亦或是各取所需。”

    刚刚他提到平王,七皇子流露出来的感情不是反感不是排斥。

    而周亦在七皇子出行前去送行甚至能掉包玉佩,可见关系。

    所以,周亦与平王的关系,想必不匪。

    “既然平王跟前有他的人,那我们想要送消息给周亦,最安全的就是通过这个人。

    这是周亦自己的线,比我们去联系周亦要安全的多。”

    皇上顿时恍然。

    没错。

    似乎一切事情,随着周亦的出现,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皇上过了最初的震惊,揉了一下眉心,“你觉得,苏珩带兵,可以吗?”

    与南诏国一仗,这是不可避免了,除非南诏国能不战而败。

    否则,就凭南诏国蓄意下毒引发疫情一事,这就没有一场战役根本不能解决。

    再者,就算我们不打,对方未必不想打,否则他们也不会造出这么些幺蛾子。

    “臣倒是觉得,如果陛下一定要派苏珩,不妨让老七周珩也跟着去,他去,徐峰就能当做随从跟去。”

    周珩,既苏恒。

    徐峰的作战能力不必多说。

    战场徐阎王的名声不是白来的。

    纵然时隔这么久他战斗力退化,但作战指挥的能力还是在的。

    可惜,马明年来不了,否则这样一场意义十足的战役,将变得更加不同。

    皇上沉沉叹出一口气,“就怕临时兵变。”

    沈励默了默,摇了下头。

    “臣觉得不会。

    如果苏珩有二心,当时镇国公府参与谋逆,他就算不参与也会趁乱离京逃回镇朔军大本营。

    只要他回去,我们就一时半刻对他没有办法,而且顾及镇朔军,我们也不能那么痛快的处斩那几位。

    苏珩,有底线。”

    还有一句话,沈励没说。

    当时太子被关押,曾说过:如果他在最初听了苏珩的话,也许,一切都不一样了,可惜,没有如果。

    也是从太子那里,沈励知道,这些年苏珩劝过他不止一次。

    等沈励离宫,已经是月上树梢。

    和同学聚餐大醉一场的周怀山和王瑾在呼呼大睡了一下午之后,终于在黄昏时分醒来。

    然而,吃罢晚饭,爷俩还没来得及回味今儿聚餐时的各种名场面,就被周青双双按在书案前。

    以前是督促爹读书!

    好家伙!

    现在是督促爹加哥哥读书!

    天王保心丹都得吃双倍!

    周怀山瘫在书案前,用一副人之将死的表情,说着其言不善的话。

    “闺女,以前读书,我是为了改变咱们家的社会地位和经济能力,现在,咱们家有花不完的钱,地位也不低,我的身份也在皇上那里得到了肯定,就算将来你和沈励闹矛盾,我们也不会吃亏。

    你到底为什么还要逼我读书呢?

    你难道真的指望我考个状元?

    就算我天赋异凛,考了个状元,然后呢?

    啊?

    闺女?

    然后呢?

    难道你真的让我起早贪黑去上朝去为国家大事伤害发际线?”

    面对周怀山的灵魂质问,周平目光灼灼望向了周青。

    “大姐,我也很想知道,然后呢?”

    王瑾打了个酒嗝儿。

    “是啊妹妹,然后呢?

    就算是爹同意皇上都不会同意的,满朝文武都不会同意的!

    江山不能儿戏!”

    面对这三人,周青眼角一抽,一口气堵在胸口叹不出来。

    是啊。

    然后呢?

    她到底为什么这么操心劳力的让她爹读书来彼此折磨呢?

    各自放过彼此安好不好吗?

    就在周青都要被说服打算告诉周怀山明天就去给他办退学的那一瞬,沈励从外面进来。

    一进来,沈励先朝周平看了一眼。

    周平……

    舔舔嘴皮,一脸不甘心的起身。

    “得,我去站岗!我就是个哨子,我莫得感情,我就是个哨子,我不配听到秘密,yang~yang~”

    周平迈着街舞的步伐,拽拽的关门出去。

    他一走,沈励揽了一下周青肩膀,在她肩头轻轻拍了一下,然后放手道:“爹还是得读书。”

    紧跟着,沈励讲了周亦珩的存在。

    就在所有人振奋与目瞪口呆之际,沈励慢悠悠道:“六哥潜伏南诏国二十年,所图绝非小。

    当年荣阳侯府灭门与南诏国皇室有关。

    与南诏国皇权交替有关。

    那六哥所要做的,只怕不止是报仇!”

    周青顿悟沈励这话,“我六哥想要夺权?”

    沈励点头,“虽然只是我的猜测,但是,我们为这个做好努力未尝不是一种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