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陆阳明娶求证过,哪知他根本就没亲眼看过那孩子,只听了陆秉坤一言之词,因着朝廷的召唤,他们离开的很急。后来回到京城后,她也曾给郑氏写过信,专门询问过郑氏的孩子是否有胎记。

    猛然记起这一茬,小陈氏急急说道:“阳明,你记不记得我们回到京城后,我曾经给陆秉坤的内人郑氏写过信,她是怎么回复的?她说没有,没有啊,她说她的孩子没有任何胎记啊!”

    “可是…… ”

    小陈氏忽地捂住脸颊,崩溃地哭出了声,“可陆燕尔身上却有那么特别的一个胎记,郑氏撒谎了,她欺骗了我们,他们两夫妻欺骗了我们!”

    陆阳明脸色一下子变得冷然起来,手骨捏得咯咯作响,咬牙道:“陆家的确骗了我们!”

    亲生的孩子是割不断的血脉亲情,可教养十数载的孩子付出的心血感情只多不少,如何抉择?

    小陈氏愤而抬头,情绪异常激动,死咬着后牙槽恨道:“山高皇帝远,陆秉坤是安和县县令,自然就是安和县的土皇帝,那些稳婆定是被他提前收买了,或者是受了他的威胁,才无人敢说真话。”

    “阳明,我要去安和县,亲自去找陆秉坤夫妇讨个说法,我要知道真相,必须知道全部的真相,究竟谁才是我亲生的女儿?”

    说着,转身就朝外面走去。

    却不知门外偷听的陆霜飞早就惊呆了,泪水涟涟,死死捂着嘴巴,吓得转身就跑。

    本以为自己是天之娇女,父母兄长胞弟疼爱,不想却是个乡野山鸡。

    这样的落差谁能受得了,可她陆霜飞就是受了,如往常那般,若无其事地该笑就笑,该端庄就端庄。

    就连看到小陈氏红肿着眼睛打理行囊,她都如平日那般关切问候,甚至亲昵地挽着小陈氏的手,撒娇问小陈氏出远门做什么,可不可以带上她一起。

    小陈氏本欲推开她的手,可看着陆霜飞如花笑颜,终是不忍心,只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只道他们要去吊唁两位故人,并非游山玩水,不便带上她。

    吊唁故人?

    人未死,却暗讽陆秉坤夫妇已是死人,可见真是恼恨极了他们。

    陆霜飞抿了抿唇角,心知小陈氏嘴里的故人可能是她的亲人,却颇为懂事地安慰了小陈氏两句,诸如人死不能复生,娘与爹爹不要伤心过度云云的,之后便不再言语。

    小陈氏惊诧,总觉得今日的陆霜飞似乎有些反常,但她急于去安和县求证真相,也无心探究。

    等小陈氏安排好国公府的事情,同陆阳明启程去安和县时,顾辞却登门拜访了。

    带着聘礼和媒人。

    陆阳明和小陈氏的脸色都不太好,齐齐惊道:“阿辞,你!”

    一下子扑到楼君炎怀里,随之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只见眼前那片嫣红的唇瓣一张一合,继续控诉道:“大夫说不宜贪多,何为多, 超过正常食量才可谓其多,我现在是有身子的人,你竟然将我平日的食量都减了, 一减就是一半,不说我肚子里有孩子, 就是没孩子,我都吃不饱。

    吃不饱, 我就极易饿,我饿就是孩子饿, 我便会整天念叨着肚子饿, 心情也不甚好,愁眉苦脸, 没有精力以诗词曲赋熏陶他的才情,孩子肯定会感受到, 也会如我这般觉得自己好饿,娘亲都不给他吃饱,可他哪里知道,其实是他爹不给我们娘俩饭吃。”

    第81章 让为夫解解馋(一更)

    若以失去国公府千金的身份,换取与顾辞的锦绣良缘,她便没什么可值得伤心的了。

    当小陈氏推门进来的时候,陆霜飞正绣着一方锦帕,面上并未表现出过多的喜悦,仪态端秀,仿若并不知晓顾辞上门求亲的喜事。

    小陈氏抹抹眼睛,看了陆霜飞半晌,也不知心里作何感想。

    良久,才道:“你的阿辞表哥来提亲了!”

    陆霜飞震惊不已,眼眸不自觉瞪大,绣花针扎破食指而不自知,似是半晌才回过神,莹白的小脸立时现出狂喜之色。

    转瞬之间,将震惊到喜悦的情绪转化,收放自如。

    她飞奔到小陈氏跟前,喜极而泣:“娘,真的吗?是真的吗?”

    小陈氏掀唇:“可是,我不想同意。”

    陆霜飞一愣,想也没想地跪了下去,眼含祈求:“娘,嫁不了顾辞,我就绞了头发做姑子。”

    语落,便绝然地拿起绣篮里的剪刀,咔擦朝满头的青丝剪去。

    “元儿以命逼娘,你也要学他逼娘吗?”

    剪刀颓然落地。

    陆霜飞惊愕地抬眸,盯着小陈氏凄楚道:“娘,弟弟或许是在逼你,可我嫁不成顾辞,我一样会死啊。”

    小陈氏闭了闭眼,而后缓缓睁开,叹气道:“罢了,这是你铁了心要追随的人,娘不阻拦你,以后若有什么苦果,你得自己去品,娘帮不了你,国公府也帮不了你。”

    这番话似有决绝之意。

    陆霜飞紧抿着唇角,脸色微微发白,只道:“谢娘成全,女儿一定铭记在心!”

    小陈氏年前还因着儿女们的亲事发愁,转眼不到一月,全都有了着落。

    陆宗兼与霍嫣定在开春成亲,陆宗元与赵星月则定在今年年底,原以为陆霜飞与顾辞可缓上个半年再成亲,可顾辞已经向景昭帝请了旨,不日将前往西境边疆,归期未定。若是去个三五载,谁等得起,两人的婚期只好提前,定在了下月月初。

    顾辞求娶的真正目的,因着他即将去去西境而变得耐人寻味。

    陆宗兼甚至劝告陆霜飞,趁着还未正式成亲,慎重考虑。可陆霜飞满心惦念着嫁给顾辞,哪里听得进陆宗兼的劝解,何况,她很快就不是国公府千金,如果此时不把握机会,日后哪里还有。

    而她此生只认一个顾辞,即使真要撞上南墙,亦不会回头。

    小陈氏与陆阳明原本想在陆霜飞婚期前去安和县,可思虑再三后,还是决定等陆霜飞与顾辞完婚再去,陆秉坤夫妇虽欺骗了他们,可他们却对陆燕尔视若己出,甚至为她选了个绝佳的好夫婿。

    趁着身世还未揭穿,国公府还能做为陆霜飞的倚丈,让她顺顺利利地嫁给顾辞,祝她达成所愿,亦不枉费国公府养了她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