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莉莉气恼的起来,高跟鞋嘎吱的凑到汉威跟前,戳了汉威的额头说:“反了你了,我的话不听你就小心了。”

    说罢咬了抹着鲜红蔻丹的手指说:“是不是屁股又痒痒了?”

    平日里何莉莉也总同他斗嘴,不过当了秘书处这些人的面,汉威多少脸面上挂不下,瞪了何莉莉一眼说:“爱嚼老婆舌头你就去耍弄去。前天巴巴的去搬弄了梁教官和露露在戏园子打架,今天又想生事了。”

    汉威抄着手中的文件,何莉莉忽然沉默不语了,悻悻的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汉威知道她定然是被揭穿后没脸,瞟了她一眼低声奚落问:“看上梁教官了?不过也是,你都这么大了,是该有个婆家了。不过去寻个同我大哥一样的人家怕是不易。你这么鸡婆嘴碎,还凶得像母夜叉,谁个敢娶你。”

    汉威抄完手中的文件递个雷夫子,背了手如个小学生般讨巧的问:“夫子看看汉威抄得可妥当。”

    心下暗自得意,这些活他在家可是常替大哥做,驾轻就熟,手到擒来。

    雷夫子脸上露出笑意夸赞一句:“汉威这笔字却是漂亮,年纪轻轻也是颇见功力,难得。”

    汉威心里更是得意,心想我可是一天要抄五到十篇字呢,大哥心血来潮还会罚我蝇头小楷抄《曾文正公家书》,容易吗?

    雷夫子又和颜悦色的说:“只是下次,这行文的格式,这里……”,雷夫子开始为汉威耐心的讲述。

    中午吃饭在饭厅,司令部不少人偷看了他议论纷纷。

    头一天的就在忙而不乱中过去,汉威想,原来也没什么难的,雷夫子还把秘书处说得如此神秘。

    收工前,大哥把他和雷夫子都叫到办公室,大哥揉着太阳穴,一脸的疲倦,却还是慢声说:“雷夫子可不要报喜不报忧。汉威就拜托给夫子,他若有什么不对,夫子尽管训斥打骂。若是敢对夫子不敬~”

    “不会,不会,汉威聪颖无比,真是千里驹。”

    小昭副官忽然进来报告说:“杨司令,一位姓金的小姐打来电话,一定要杨司令亲自接。说是十万火急的军情要禀告,是关于广州伪政府的。”

    第24章 临别殷勤重寄词

    汉辰进到隔壁的秘书处接电话,何莉莉正斜靠在桌子边,一手握了话筒对里面:“喂~喂~”的喊着。

    无辜的望了一眼汉辰,无奈的解释道:“电话被挂掉了。”

    “她说什么事了?”汉辰漫不经心的问。

    何莉莉撇撇嘴道:“什么都没讲,我才接起话筒,对面就没声了。”

    汉威奚落的目光望着何莉莉,她哪里是来龙城做秘书?天天打扮得妖冶的模样招摇过世,眼光丝毫不浪费的都洒在美男身上,还不够在司令部添乱呢。

    小昭补充说:“我接起电话时,金小姐还说了句,她在机场。”

    “机场?”汉辰神色肃然,追问一句:“你肯定?”

    大哥简单一句问,汉威顿时醒悟。

    小盟哥被软禁在家里,露露何以去了飞机场,唯一的可能就是……

    汉威忙拨叫露露姐家里的电话,没有人接。而看守在院外的卫队冲进去查看时,小盟哥和露露姐姐都不见了踪影。

    汉威茫然的目光望向大哥。

    “备车,去机场!”汉辰毫不犹豫大踏步的下楼,小昭还在迟疑,汉威推了他一把责怪说:“快些呀,有人要驾机叛逃。”

    碧盟哥会这么毅然决然的驾机起义吗?汉威满腹狐疑随了大哥直奔机场。

    一路上,大哥汉辰裹了黑色丝绒长氅闭目养神,嘴角线条勾勒着分明的棱角。汉威不知道大哥此刻在想什么,但能感觉到小盟哥此举已经令大哥动怒。但愿一切都是露露姐庸人自扰,谎报了“敌情”。

    蓝天万里无云,直接天际的跑道上只有几只麻雀在跳来跳去,寻觅食物。

    汉威忙机灵的抢前几步跑到指挥部去打探,小盟哥不曾来过,也没有即来的迹象。汉威这才长舒一口气,揪悬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但小盟哥毕竟是拉了露露姐逃跑了,他们会在哪里呢?

    汉威毫不犹豫的叫通了小盟哥家里的电话。接电话的是老妈子哈姐,听到汉威的声音,起先话语还在颤抖,忽然纵声大哭起来:“表少爷,你快来看看吧。我家格格出事了,她被歹人捅了一刀,她……她就要死了。”

    汉威吃惊,又镇静的问:“她们现在在哪里?”

    ※※※

    汉威赶到圣心医院,小盟哥正在急救室外频频踱步。看到汉威,眉峰紧骤,眼波中寒芒彻骨,满是敌意。

    “你还来做什么?一定要见到她咽气才肯罢手?”

    汉威强忍了委屈关切问:“小盟哥,露露姐她怎么样了?”

    “那要去问杨司令了。”小盟哥凄冷的话从嘴角挤出,那凉意穿肌透骨,令汉威心如冰激一般。

    不等解释,大夫已从急症室出来。碧盟紧步凑上去同外国大夫用英语急迫的交流,汉威已经听出了露露姐暂且脱离危险,那刀捅进的位置幸好没伤到要害,但仍是很危险。

    病房里,碧盟紧握了露露的手贴坐在床边,静静的端详着露露,目光中是劫后余生的惊喜,又满是心痛欲绝的惋惜。食指弯曲轻拢过露露惨白如冷玉的面颊,轻整着露露额前凌乱流海秀发。

    “vivian,大夫说,如果熬过今晚的危险期,就能化险为夷。我们两个什么苦难没有经历过,所以,今晚也一定能行是吗?你说过,不会丢下我一个人孤零零在世上的……”

    汉威听着小盟哥在露露姐耳边缠绵的言语,心里更是矛盾,大哥吩咐他的话该如何对小盟哥说出口,尤其是望着眼前生死未卜的露露姐。

    汉威抿咬薄唇,心里盘算。若是不传大哥的话,他就是失职,难免又被大哥责罚;若是传了大哥的话押小盟哥去司令部见大哥,他岂不是太没人心?

    露露终于在声声呼唤中苏醒,微睁沉重的眼干咳了几声,费力的笑笑,气喘连连的说:“eddie,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该出卖你。原谅我……”

    碧盟凑到她额前,亲吻着露露的额头,露露的手吃力的抬起,颤巍巍的抚弄碧盟蜷曲的柔发。宛如两只受惊的小兽互相依偎安慰,那份郎情妾意的缠绵反令汉威进退不是。

    “vivian,vivian,你醒醒~”小盟哥的狂躁惊恐,搂着的露露的头已经歪垂昏死过去。

    大夫进来抢救,责怪说:“病人不能受刺激,你们都出去吧。”